27、生病
回到酒店之后,落炆已经给黎奕枫订好了午餐。最近他的人气也在不断飙升中,再也没有了当初坐在餐厅就能轻松不受打扰吃一顿饭的随意。为了保证黎奕枫人身安全,也从艺人不会过多被暴露在公共视线之下的角度考虑,云天河叮嘱落炆和小溪禁止黎奕枫在没有特殊行程的情况下单独到公共场所用餐。
一顿午饭是奕枫早上就交代好的咖喱鸡肉饭,可是没想到吃完之后他却突然咳嗽了起来,嗓子和肺裏都有一种火辣辣的异物感。落炆不放心,跑出去给他买了止咳的糖浆回来叮嘱他按时服用。小溪为他收拾了明天要用的东西也离开了,身为经纪人的柯怡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尧涯的身上,以致使她这个助理不得不干起了半个经纪人的工作,奕枫现在很多的日程安排都是小溪在负责。
两个人离开后奕枫也不愿在床上躺着,倒了一杯温水歪在床头,拿出《故园茶香》中的那曲‘采薇’的歌谱又练了起来。根据上面的曲调,他一次次调整自己的节奏和音调,希望能在下次拍摄以及正式录歌的时候,将这首歌自身的韵味发挥到极致。
说到这裏就不得不说说沈自山这个奇妙的男人,他不仅自身饱读诗书,而且确实对于华夏的古文化有很深的研究。但同时也是最最重要的,这个男人非常愿意在自己的作品中对于华夏古文化进行最大限度的发扬光大。就比如这一次的《故园茶香》,其实段星然和梦落花送别禹剑尘离开这场戏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但是沈自山却大胆的引用了这首由国内最着名的古曲大师作曲的‘采薇’,不仅衬托出了大理人善歌的天性,同时也为这部剧增加了几分高格调的艺术色彩。他丝毫不怀疑,在这部剧播出之后,‘采薇’这首歌一定能够成为传唱率最高的新曲。
一想到这裏,他就忍不住心情激动。这么多年,曾经因为音乐选秀类节目出道的自己却再也没有机会高歌一曲。如今碰到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棒的曲子,想想都会让他忍不住兴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奕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内的呼吸调整好,再次打开了嗓子: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
歌刚唱了一半,突然被门铃的声音打断。他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来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自己都没有发现语调裏有着几分惊喜之色。
沈唯渟笑着耸了耸肩,“你不是说下午没有事情吗?刚好我开完会也有半天休息的时间,过来找你玩。”他越过对方走进屋子。
奕枫关上门跟进去,就看到那个人从随身的包裏拿出了那瓶两人到最后也没喝完的红酒。
“你把它也带来了?”黎奕枫高兴地道。
他记得这瓶还是云天河专门送给沈唯渟的,丽萨来的时候唯渟第一次打开。后来两个人在《山海除魔》拍摄期间,没事躲起来对臺词或者聊天的时候,都会倒一杯小酌一下。后来两个人的事情都开始越来越多,沈唯渟《山海除魔》杀青那天是最后一次喝,从那以后两个人都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喝一次酒。
“我去拿杯子。”他拐进客厅那边的小柜子裏拿出之前落炆专门准备的水晶高脚杯。
“你刚才在干什么?在走廊就听到你的歌声。”唯渟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看着明显很开心的人。
奕枫‘嘻嘻’一笑,带着几分炫耀的心情将那曲谱递给唯渟看,“这是沈导专门请人给《故园茶香》写的一首插曲,让我来演唱。”
唯渟跟着谱子上的曲调哼唱了一下,发现并不是自己很擅长的音域。
“这是古曲,不好唱的。”他试了几个t,都不是很满意。
“应该是这样的。”奕枫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侧身坐在唯渟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就着他的手哼唱起来:“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一边哼,他一边打着拍子,唱完一段,他道:“比你刚才的再降两个t,应该就可以了。”
沈唯渟按照他的话又唱了一下,果然觉得好了很多。
他将曲谱交给奕枫,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古风的曲子,不太适合我。”
奕枫没说什么,笑着接了过来。只是从他的表情和动作,都可以看出他有多么看重这首曲子。
“你很喜欢?”唯渟瞧着他因为愉悦而晶莹发亮的眼眸和飞扬的眉宇。
这个男人就坐在自己咫尺之间的位置,因为夏天单薄的衣服,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鼻翼间闻到一股好闻的气息,是这个人身上浑然天成的一股味道。分别三个月后再一次见面,他比在阳朔的时候安静了许多,眉宇间似乎少了一些盈动的活跃,反而给人一种恍若夏季冰凉清泉自身边安静流淌的感觉。他忍不住微笑,一路赶来的暑气和燥热一瞬间都平覆了下来。
在沈唯渟的面前,黎奕枫从来不掩饰自己任何的好恶,“确实喜欢这首歌,也很适合我的音域,唱起来很舒服。”说着,他又忍不住哼唱了一段。
唯渟给两人倒了半杯酒,半靠在他身边,一边喝酒一边听他轻轻吟唱。
半晌后,一曲‘采薇’才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调。奕枫心裏高兴,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大口喝下了杯中的红酒。
“咳咳咳咳咳。”火辣辣的酒液流入肺部的一瞬间,奕枫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之前因为落炆买回来的药效果颇好,再加上他又休息了半天,还以为嗓子已经没事了。没想到一杯酒下去,咳嗽的更加严重。
“你怎么了?”唯渟放下酒杯赶紧扶着他不住摇晃的身体,这个人咳得非常厉害,甚至有一种连肺都要咳出来的错觉。
奕枫看着他一脸焦急,忙摆手让他不要担心,但是嗓子裏那股火辣疼痛的异物感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住来。
“你嗓子发炎了?”唯渟扶着他往床边走,这才註意到床头柜上的止咳药水。
奕枫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一下桌子上那杯已经放凉的水。唯渟拿过来碰了温度,转身走开又为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生着病还敢喝酒,你也真是胡闹。”唯渟又急又气,一边扶着他喝水一边气道。
温热的液体流进嗓子,奕枫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咳嗽声也变得轻缓了许多。
“喝了药不咳了,我都忘记了。”他半闭着眼睛靠着唯渟,小声的咳嗽牵动着身上的每一处关节,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疼痛不已。
“你……”唯渟看着他的脸颊,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一下,“你嗓子发炎引起发烧了你知道吗?”他扶着人躺下,赶紧给他盖上薄毯子。
奕枫在被子裏伸展了一下身体,那种酸痛感更加明显,“怪不得我觉得身上懒懒的,骨头还疼。”
“你还说。”唯渟真的被这个人迷迷糊糊地样子气笑了,“都多大的人了,自己是不是生病都不知道?”他拿过床头上的几样止咳药,发现好几种裏面都包含了消炎化痰润肺的药效,“先把这些药吃了,两个小时后如果还不退烧,我就要给你喊医生了。”他们现在的情况特殊,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去做什么太大的动作惊动媒体。
“好。”一生病,奕枫彻底老实了,乖乖把药吃下去,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你中午吃的什么?”唯渟去自己背包裏拿出一个专用的保温杯,倒了一些温水进去盖好盖子放在床头。
“咖喱鸡肉饭。”奕枫坦白承认。
唯渟瞪着他,嘴巴张开又合起来,最终还只剩下一声无奈地嘆息。
“对不起。”用薄毯盖住半张脸的人只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好好休息吧,正好我没事,就在这裏看着你。”唯渟为他掖了掖被角。
现在骂他还有什么用,病都病了,先把烧退下去才是关键。
他翻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照顾发烧病人的方法,除了多喝水以外,还可以用冷毛巾给人敷额头物理降温。他现在心裏着急,也不管到底有用没用,赶紧去洗手间打湿毛巾给奕枫贴在了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