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明白
从那天晚会以后，黎奕枫彻底回避了和沈唯渟有关的一切讯息，甚至连微博上刷出对方的消息，他都会立刻关掉。然而世间的事总是会有太多的不如人意，当他想要刻意去寻找一个人的身影时，总会觉得怎样也找不到。可是当他决定将这个人抛在脑后的时候，命运又会把这个人送到自己的面前。
随着暑假的到来，两个人联合拍摄的《山海除魔》发出了最后一版预告片，定在了七月第一个星期的周三晚上在某个上星卫视的黄金时段播出。而与此同时，制片方以及瀚嵘娱乐都对他们两个提出了一个要求，在第一集播出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个要一起观看电视，并且共同发出一个两人的自拍合影放在微博上给电视剧吸纳人气和收视率。
对于公司的这项决定，黎奕枫原本并不太愿意。只是云天河有着他自己的考虑，近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在有些安排上更加谨慎周全。港城那边的娱乐圈一直都是独立发展，偶尔两地合作的片子才会引起内地人的关註。只是随着内地娱乐产业的扩大和繁盛，港城那边有很多的明星也把註意力转到了这个原本他们根本不屑一顾的地方；而同样，也会有很多内地的娱乐公司愿意去发展一些港城很有潜力的艺人，拉到内地培养。
沈唯渟毫无疑问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例子，云天河精妙的操作手段和宣传模式让他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在内地聚拢了大量的人气。这原本对于在港城始终郁郁不得志的唯渟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然而这顺风顺水的前途中，却始终掺杂着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那位港城赫赫有名的影后是沈唯渟名义上的女友，只要这层关系还在，有很多的事情就无法避免。之前《山海除魔》当日丽萨从港城赶来，其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刚刚拍摄即将上映的那部据说是反映社会比较关註的一群特殊人群的公益电影。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部被投资方和制作方都非常看好的电影，却被港城媒体宣传成了许多年都不曾再出现过的经典情色电影，影后大尺度的表演更是给她带来了许多不好的负面影响。
但是如今电影已经拍出来，各方势力骑虎难下，只能想尽各种办法来博得票房，让这部曾经被宣传的如何与众不同的电影不至于扑街。而丽萨想到的办法，就是她一贯的绯闻炒作套路，当得到沈唯渟沈默的妥协之后，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发挥着异于常人的想象力，暗自谋划着一场新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云天河把当天海城的娱乐报纸拍在办公桌上，冷脸看着对面的男人。
沈唯渟扫了一眼上面的报道：曾经的天后男友返港秘密约会嫩模情人，丽萨为此伤心垂泪，在首映式上道歉说是因为自己为了工作而疏忽了男友的感受，男友非常反感自己这一次大尺度的表演。
“很抱歉。”他微微垂下头。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他却没料到，对方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曾经的时光裏，他们也为彼此倾註过感情，却没想到，到头来却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不是道歉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云天河脸色很不好看。
他从第一眼见到沈唯渟，就预感到了这个男人的能力。他非常的看好对方，也有意将对方培养成瀚嵘的支柱。只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比起沈唯渟擅自答应这种无厘头的炒作方式，他更生气的是竟然有人会觉得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消费他的艺人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阿南，你给我去联系丽萨那边的经纪公司。”他转而对一旁沈唯渟的经纪人吩咐。
“是。”阿南点头，赶紧拿着手机出门去打电话。
云天河嘆了口气，看向唯渟，“你刚刚在内地发展，很多的声望和人气还不稳定。他们这一次的电影内容我也听说了一些，虽然大部分的观众都斥责这部影片的尺度，但是仍有一些公益人士很欣赏他们关註特殊人群的这种态度。这则新闻如果被这样的人有心操作，就会给你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你明白吗？”
沈唯渟始终面色平静，只是微敛的眼眸中，却涌动着异样的光芒，“我明白云总的意思，当时丽萨来找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去炒作。”
云天河蹙着眉，双手交握撑着下巴，脑中不断着思考眼前的应急措施。突然，他註意到手边不远处的一本杂志，上面是对于《山海除魔》的一些宣传，其中叶倾澜和夏侯的一些对手戏被他们恶搞成了趣味条漫，投很多腐女所好，这一期的杂志曾经创下了他们建社以来销售额的最高值。
或许……这也是一个比较保险又不易被反操作的宣传方法！
云天河打定了主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溪的号码。
“上次说的事情，奕枫什么态度？”
一直低头不知想着什么的唯渟当听到黎奕枫的名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云天河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应该知道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宣传方法，如今是最安全的操作。他必须听话，眼前的事情由不得他说不。”
对方又说了几句，云天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广告拍完之后让他休息一下，下周三唯渟会去他家裏，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接下来的工作周三之后你们来公司，我要做新的安排。”
云天河强势下达命令，得到小溪的回答后，果断挂上了电话。
“云总？”唯渟不解地看着他。
云天河把那张报纸指给他看，“这个新闻对你非常不利，原本之前丽萨为了自己多次抹黑你就已经造成了很难调整的后遗癥，如果现在这个定位在内地观众的心裏，你就更不好翻身了。如今只能曲线救国，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不知为何，沈唯渟看着此刻云天河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云天河把那本杂志也拿了过来，摊开在他面前，指了指其中一张图。受伤无法行走的叶倾澜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给自己包扎的夏侯，旁边有编辑附带的对话，是一些腐向的小段子。
“我要用这个方法，转移话题。”
“…………”
周三，黎奕枫一早就接到了小溪的电话。今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山海除魔》开播，沈唯渟下午从京城完成一个电影的宣传就会赶回来。以前工作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奕枫总是习惯在休息日好好地大睡一觉，最好是从天黑睡到天亮，再从天亮睡到天黑的节奏。但是今天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知道自己不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太多的磨难应该让他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坚定沈稳的内心。然而一想到晚上即将到达的那个人，他却会忍不住混乱莫名。
打电话给小溪报了一张购物清单，裏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落炆接过了采购的工作，把他要的东西三个小时以内送到了他位于海城一处高檔住宅区的家裏。
采购回来的食材收进冰箱，吃了午饭再开始准备也来得及。零食摆在电视前面的茶几上，还有准备的鸡尾酒、啤酒还有红酒……
黎大明星挠了挠头，‘怎么会想着一下子买这么多酒呢？’
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他又开始忙活着收拾屋子。因为之前忙碌了几个月，家裏一直都是请公司指定的家政来打扫的。可自己这几周住在海城，就干脆只有小溪来帮忙。那个小丫头自己就是个懒虫，哪裏收拾的明白，黎奕枫能从衣柜裏找出干凈的衣服换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所以今天趁着休息，干脆他亲自打扫，拖地擦桌子收拾房间摆设。门口的鞋柜从裏到外擦了一遍，客人穿的拖鞋全部收了起来，唯一的一双是自己刚才让落炆从超市买回来的。黄蓝格子的花纹，看起来倒是很合适。
这间公寓还是加入瀚嵘以后公司配给他的，150多平米的面积，打扫起来绝对不算是一个轻松的工作。从日正当中干到夕阳西斜，当门外传来了门铃声，黎奕枫刚刚将最后一个房间打扫干凈。
“你来了？”他打开门，让拎着行李的沈唯渟进来。
“刚下飞机？”他把家用拖鞋递给对方。
沈唯渟接过换上，把行李推进来，“下午在京城有一个代言产品的剪彩活动，忙完差点儿赶不上登机。”
他显得非常疲惫，眼底都是掩藏不住的青黑色，可见最近这段时间有多么的忙碌。
“我去给你倒杯水，离电视剧开播还早，你先休息一下吧。”黎奕枫推着那人的行李往客房去。
因为《山海除魔》的播放时间，等他们看完发了微博出去估计已经要很晚了，云天河就干脆安排沈唯渟住在黎奕枫家裏。辛辛苦苦忙碌了一个下午收拾屋子，也不过是想让客人有一个舒适的住宿环境。
“辛苦你了。”沈唯渟也没有推辞。
他确实累坏了，靠在沙发上眼皮就忍不住打架。黎奕枫从客房拿出一张薄毯给他盖在身上，看那人翻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沈沈睡去，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直到月亮升起，城市的夜空被地上无数的灯火照亮，沈唯渟才在一阵饭菜的香气中缓缓醒来。他慢慢坐起身，脑子还有一些迷糊。这股子熟悉的味道他以前在家裏的时候经常会闻到。妈妈体谅他工作的辛苦，每一次都会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可是……
他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这裏不是港城的家裏。周围的环境太陌生，这种淡黄色的壁纸也不是家人所爱，但是却会给屋子裏一种很温馨的感觉。空调的温度开的正合适，整个客厅只有他旁边的沙发茶几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不远处，一扇半掩的门扉后面透出明亮的白光，偶尔还有炒菜烹炸的声音从那裏面传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近那扇门，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薄棉长裤，身上围着一个碎花的围裙正站在竈臺边。他看起来手法并不是非常熟练，往油锅裏放菜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躲开。
沈唯渟楞在那裏，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的碰撞了一下，许久以来用力围砌起来的坚固城墻轰然坍塌。避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都抵不过眼前这个人此刻一个温暖的画面。
他闭上眼睛，如同放弃一般塌下了肩膀。
“需要我帮忙吗？”他开了口，还把厨房正忙着煎排骨的人吓了一跳。
“你醒了？”黎奕枫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註意力放回了面前的油锅裏。
他从来也不知道做饭是个这么难的事情，明明以前看老妈做菜都是很简单的。他对着网上搜索来的菜谱试了半天，也不过才摆弄出两个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