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河回过头,表情淡淡的,“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裏不舒服?”他一边说,一边往床边走来。
奕枫摇了摇头,被摔到的肩膀只有微微疼痛传来。之前一直闹腾的腹部,此刻却好像安静了下来。
“好多了,谢谢云总关心。”
“嗯。”云天河的回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站在床边一直打量着黎奕枫,眼神中是让人看不懂的疑虑和纠结。
“云总?”奕枫被看得心裏直发毛。
云天河蹙了一下眉,从一旁拉过椅子坐下。
“你知道吗?我的养父是一个对于中国古文化非常喜欢的老人,从小我跟在他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被他逼着学了不少。”他交迭双腿,双手握拳置于膝上,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黎奕枫一头的雾水,可也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秋老先生看起来就是个博学多才的老人,言谈举止不落凡俗。”
“你太客气了。”对于自己的父亲被称讚,即使是云天河也难免露出自豪的表情,“不过在我十二岁那年,父亲突然终止了我学习中国汉字古文方面的课程,竟然专门让我去学习了中医。”说到这裏,他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老爷子就是这样,看起来经营秋氏精明强干,其实骨子裏还有一些孩子气。我看致远的某些性格,就是从他那裏遗传过来的。”
他的一番话,完全让人听不出主题。黎奕枫表面平静应对,内心却不由得升起许多疑惑。
可正在这时,云天河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停止,反而一脸严肃凝重地看着奕枫,目光灼灼,“我虽然算不上精通中医之术,但是有一些简单的脉象还是能够摸得出来的。我记得我人生第一次切脉,就是给我姐姐摸出她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不久后,她就生出了致远。从那以后,我总觉得以我的性格,喜脉这样的脉象,是再也不可能摸到了,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有第二次机会。”
奕枫一愕,不解地歪了歪头。
云天河放开交迭的双腿,突然逼近他面前,锐利的黑眸迫人地迎视着他,“告诉我,你放谁上了你的床?”
奕枫震惊地睁大了嘴巴,惊慌地望着云天河。
对方看着他,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怎么?你以为你可以做的天衣无缝?奕枫,我一直以为你是最聪明的人,无论做事做人,你总是能拿出最完美的状态。即使面对刁钻的媒体,你都可以应对自如。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做这么糊涂的事。”
“云总。”奕枫慌乱不已,“我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云天河嗤了一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会觉得身体不适,今天甚至因为拍打戏而直接昏倒了吗?”
奕枫茫然,本能地摇了摇头。
云天河看着他这幅样子,说不上自己到底是该恼怒还是失望,“我刚才来的时候,小溪说了你最近的反应,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疑难的病癥。我不放心,就替你把了一下脉。你知道我摸出了什么吗?”
奕枫一震,一瞬间他脑海裏把云天河之前所有的话都连接到了一起。他说起自己曾经给秋吟雪把脉,没多久她就生下了宁致远。他说到今天是人生第二次把出了喜脉……
“不……”奕枫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天河,期望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玩笑的神情。
然而很可惜,对方看着他的表情,只有无奈地笃定。
“这怎么可能?”奕枫发出了尖锐的喊叫,仿佛在说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啊!”云天河咬着牙,“我也在等着你告诉我,这怎么可能?你是疯了吗?竟然让人爬上你的床,还留下了种。你等了多久才等到今天,你都要亲手毁掉吗?”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奕枫抱着头,拒绝接受这个答案。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身体的构造,这样滑稽荒诞的事情,即使任何一个人说,他都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今天却有人告诉他,他这段时间会吐,身体不舒服,困倦犯懒,饮食不振,是因为他……他的身体裏多了一块肉。
云天河忍着气,沈声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这件事不能等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再做应对,我现在就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云总。”奕枫心头一慌,那个人的名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想毁了你自己吗?”云天河看出他的抗拒,恼怒地道。
“不……”奕枫摇着头,他清楚自己走到今天有多么的艰难,他不想放弃。
可是……他更不愿毁了那个人。
“快说。”云天河已经是压着怒气在交流,丝毫不怀疑再等下去,自己会不会失控。
“不……没谁,谁也不是。”奕枫紧闭上眼睛,死死咬着嘴唇。
“谁也不是?”云天河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你以为你……”说到这裏,他突然顿住,想起刚才宋博溪给黎奕枫检查的时候说起的月份。
推算下来,那段时间他能够私底下接触到的人,只有一个,也只有那么一次。
“是……”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连云天河都有些惊诧,“是不是……唯渟?”
他死死地盯着黎奕枫的脸,期望从他的表情能够看出让自己否认这个答案的讯号。然而很可惜,在提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黎奕枫脸上的震惊和慌乱,已经印证了一切。
“你们……”他咬着后槽牙,一头的怒火,“是不是疯了?”
奕枫曲起腿把脸埋进去,全身无法抑制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随着这个毁天灭地的答案,全面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