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好像做了个极其痛苦的恶梦,梦裏一会儿是祭坛中巫槐丑陋的嘴脸,一会儿又是心魔冰冷暴虐的绿色眼眸。他不停挣扎哭喊,乞求,却还是躲不过残酷的折磨。红的身体猛然一震,瞬间惊醒了,浓烈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冷汗一层层的冒出皮肤。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袋裏嗡嗡作响。
“不怕…不怕…坏人都没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将红从恐惧中拉回现实。
红这才察觉到自己正被人搂在怀裏,那个人慢慢的拍着自己的背,轻轻柔柔的在自己耳边哄着,声音裏充满疲惫“乖…好好睡觉…我给你唱歌…一会儿就不痛了…”
那人说着,就轻轻哼起小调,清透的嗓音悠悠流转,让红的心也跟着渐渐宁静下来,只是哼了没多久,音量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缓慢的呼吸声。
莫玉衡不眠不休的守了红六天,他没料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让红发了臆癥。当然,他也没料到自己的心,竟然会因为红脆弱无助的模样而彻底沦陷。
这几日红发着高烧,不是吐血昏迷,就是睁着空洞的眼睛哭泣发抖。莫玉衡简直心疼的要命,后悔的要命,他抱着红一遍一遍的安慰,一步也不敢离开。至于他的断指,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医治时机,再也接不上了。他只是嘆了口气,草草包扎了事。
红早在对方说第二句话时候,就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窝在温暖的怀抱裏,听着莫玉衡柔柔的哼着曲子。等莫玉衡睡去,他才轻轻抬起头看着莫玉衡。
这人从来都是一副玉树临风,俊美潇洒的模样,如今却满脸都是抓痕,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渣,眼圈也隐隐泛着黑。
其实红的心裏很乱,五味陈杂,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看的出莫玉衡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怜惜和心疼,可他不懂,莫玉衡为何会这样待自己,也许是忽然兴起,也许又是一次阴谋。
他不知道,他真不知道…
他也曾无比确信白狼对自己的情感,结果白狼却骗了他,他现在甚至不敢确定,白狼是不是真的爱过他,或许从一开始,白狼对他就仅仅属于一种单纯的疼惜。
其实白狼也好,莫玉衡也罢,他通通都猜不透。
他不过是个傻瓜,只能任人摆布。情感,身体都由不得自己。
一想到这些,红心裏只觉的疼痛酸楚。
熬的那么痛苦,不过是想和白狼好好在一起,可是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骯臟破败,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可就算如此,为什么自己还是不想放手?
红咬着唇角,眼泪一滴滴滑落。
白狼…白狼…我真的…好痛苦…
红哭累了,又沈沈睡去。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莫玉衡才忽然睁开双眼,然后支起身体,心疼的替红擦干眼角处的泪水。
红的!癥退了,莫玉衡的心也终于落进了肚子裏。他带着一脸憔悴,从红的屋裏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云翔挡住了去路。
云翔打量了一下莫玉衡,最后目光停留在莫玉衡的断掉的么指上。
“怎么回事?”
莫玉衡心虚的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见躲不过,才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向云翔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