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舒和言落最终还是去吃了火锅。
言落开车,
盛望舒直接打开车门坐在了后座右边的座位上。
言落系上安全带,回头看她一眼,唇边噙着抹淡淡笑意。
“想去哪吃?”他问。
盛望舒低头看着手机,
像个高高在上的领导,
“不知道,随便。”
“好。”言落发动引擎,
从善如流道:“那我就看着安排了。”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橙红色夕阳燃尽半边天幕,
带着淡淡热意的光线落在车窗上。
盛望舒一整天没空闲,倚在柔软的靠垫上昏昏欲睡。
言落抬眸从后视镜裏看她一眼,随即将音乐声音调小了,又放下副驾的遮光板,恰好挡住那道穿过副驾照射到她侧脸的光线。
盛望舒惫懒地闭上眼睛,
竟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厢裏昏昧一片,
她恍然中有一种已经是深夜的错觉,
整个人莫名有一种被丢入深海的孤独错觉,
她下意识叫了声:“言落?”
下一秒,男人低沈的声音落入耳畔:“我在。”
驾驶座上,男人的侧影轻动,打开了灯。
昏黄的光线亮起,盛望舒看到言落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然而那样轮廓立体的线条却没有原本的凛冽,
被灯光晕着,
渡上一层淡淡模糊的光影,让她在这一刻无端联想到温柔。
“醒了?”
盛望舒伸了个懒腰,向窗外看,发现他们是在一个停车场。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我?”等问出声,
她才发觉自己嗓子睡得有点哑,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黏糊,像是在撒娇。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言落低低笑了声:“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车裏在放着一首安静温柔的英文歌,音量调得极低。
是瑞士女歌手elaine的《keep
you
safe》。
“hey
don't
be
afraid
you'll
be
okay
i'm
right
by
your
side
i'll
keep
you
safe
whatever
maye
or
stand
in
your
way
promise
you
will
keep
you
safe”
音乐背景音衬着言落的音色,有种别样的沈静缱绻。
盛望舒听清那几句歌词,脑海裏莫名想起的却是周漪中午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继而,又变成了徐栋在道歉电话裏说过的那些。
“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求你跟言先生说,让他放过我。”
她不知道言落私下裏对徐栋说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但她知道,他会无条件地保护她。
盛望舒抿了抿唇,目光微微闪动。
“我饿了,去吃饭吧。”她收起思绪,推开车门下车。
等坐电梯进入商场之后,盛望舒才发现言落竟带她来了两人之前来过的那家重庆火锅店。
那次她耍性子,故意点了特辣的锅底,结果他当晚便胃出血进了急诊。
虽然他一直强调,是因为他当晚又喝了酒,但盛望舒始终不太相信。
两人进入包厢,言落习惯性地把ipad递给盛望舒,让她选自己想吃的菜。
盛望舒先选了几道肉和青菜,把ipad又拿给言落。
言落没接,“我都可以,选你想吃的就行。”
盛望舒只好继续点,点完之后,把ipad递给一旁的服务员,服务员提醒,“您还没有选锅底。”
盛望舒抬手,指间越过特辣牛油锅底,点在了旁边那个鸳鸯微辣锅底上。
这是两人一年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单独吃完一顿饭,没有视而不见,没有冷嘲热讽。
但也没有气氛热烈的交谈。
但氛围却是平和而舒服的。
其间,言落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快吃完时,他出去接了通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再回来,盛望舒已经吃好了。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巴,说:“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言落眉心微蹙,好像听到了一句什么离经叛道的话。
“没什么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唇角微微勾了下,“走吧。”
坐电梯回到地库,言落迈着长腿快走一步,提前打开了副驾车门。
盛望舒正欲往后门边走,见状脚步一顿,对上他平静的视线。
他略略侧身,一只手习惯性地撑在了车顶上,像是防止她撞到头。
盛望舒轻眨了下眼睛,低头坐上副驾。
她系上安全带,言落从车头前绕过来,上了车。
车门关上,他偏头看她:“累了吗?”
盛望舒:“还好。”
沈吟一秒,言落笑了声:“带你去玩?”
或许是因为他这句话,或许是因为他微扬的音调中那漫不经心的轻笑,盛望舒不知怎的卡壳了片刻。
等她回过神来,也早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回应时机。
言落已经将车开出地库,径直驶上了一条和去往枫港国际反方向的路。
盛望舒没料到言落竟会带她来酒吧。
她之前关于他和酒吧的记忆并不算好。
不是他把她从酒吧裏带出来,就是他冷眉冷眼地赶走那些试图和她搭话的人,亦或者是教育她不该在外面喝酒。
盛望舒站在酒吧门外,一时间没挪动脚步。
言落走到她身侧,偏头睨她一眼,唇边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笑,“走啊。”
他的眉眼被闪烁的灯牌映照着,显出一丝和眼前环境相称的迷离,盛望舒抿了抿唇,大步走进去。
这是一家俱乐部式酒吧。
酒吧裏射灯闪烁,舞臺上有乐队在表演,气氛热闹而颓靡,和门外的夜晚宛若两个世界。
盛望舒选了靠近角落的卡座,言落在她对面落座。
侍应生走过来递来酒单,问他们要点些什么。
言落一反常态地把酒单递给了她,“你先选。”
盛望舒接过,心底闪过一丝陌生感觉。
以往和他一起来酒吧,他极少问她,总是自作主张为她选择适合女孩子喝的低度调和酒,味道和果酒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