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书裏的很长一段时间,林晚冬经常会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她曾经以为,这是夏初的梦境。
可随着梦境越来越光怪陆离,她甚至可以梦到自己的小时候,场景真实的可怕,这是她的梦,不是夏初的。
但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做梦的人,说的严谨一点,她从前的睡眠质量很好,几乎不做梦。可那段时间,她只要睡着了,即便是浅眠,梦魇依旧缠绕着她。
梦的内容很覆杂,她有时候醒来能记得一些,有时候就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她唯一确定的是,这些梦全部都跟祁舟有关。
梦境裏雾蒙蒙的一片,她瞧不见别人,视线所及只有一间阴暗潮湿的小房子和裏面瘦瘦小小有点营养不良看起来像个小萝卜头一样的幼年祁舟。
每跟祁舟见一次面,梦裏的真实感就增加几分,也正因为如此,她对祁舟,从一开始就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中呈现的景象往往是一个人潜意识裏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也是她最重要的秘密。
就像是,在林晚冬还未察觉的时候,她的大脑已经开始悄悄地在梦境中释放信号提醒着她。
而那个信号的名字就叫喜欢。
为了验证这个看似严谨实际上略显荒诞的假设,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她竟真的不再做那些奇怪的梦了。
她觉得,是因为她已经把这个喜欢的信号释放成功并幸运地收到了回应。
可就在前几天,她深夜训练完回到基地的房间,整个人疲累到一动不想动,换完衣服直接瘫在了柔软的床塌上闭眼浅眠。
思绪游离,四周全都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黑色,她抬手摸了摸又尝试着推了一下,不是坚硬的墻,而是某种有点软,可以推动但却无法弄破的东西。
密闭空间裏只有正前方一个微小的孔洞往裏输送着空气,但不起任何作用,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正逐渐变得困难,本能的求生欲让她不安地在这片密闭的空间裏寻找出口,无果,她只能透过那个小口焦急地向外呼救,以祈求有路过的人能帮她一下。
但下一秒,孔洞被一个看不清的东西遮挡,本就黑暗的空间霎时没有了一点光亮,头顶发出响动,她下意识抬头看,光从她斜上方的位置一点一点探了进来。
她找遍了四周所有能够进出的口,唯独忘了上面这一个。
挣扎着想逃离,视线慌乱地划过四周,她这才猛然发现,刚刚遮挡住了孔洞的,不是其他别的东西,而是一个男人的眼睛。
那人带着一幅金色丝边的眼镜,薄薄的镜片反射着蓝绿色光,镜片下混浊的瞳孔呈现着淡淡的灰色,像是被一层布蒙着,明明是文质彬彬的打扮,此刻却让人感觉异常的阴森可怕。
她想挣扎逃跑,可那人的力气也极大,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她的脖子,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悬空,呼吸越来越困难,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那个人的脸上扬起一个恐怖又变态的笑容,他缓缓地抬手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手上的东西折射出来的光刺的她睁不开眼。
但她看见了。
那是一把刀。
林晚冬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和后背全都覆上了一层冷汗,她往后缩了缩身子警惕地看着四周,直至摸到床头的臺灯开关,暖色的光洒落一隅,她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她倚靠在床边平覆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这是第二次梦到这个场景。
远比上一次要清晰,完整。
一点也不像一个梦,真实到让人恐惧。
林晚冬嘆了口气,侧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也不知道祁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此刻房间裏就只有她一个人,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睡衣的后面被汗打湿,此刻正紧紧地贴在后背,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想先去洗个澡。
一只脚刚从床上迈下,原本安静的房间突然传来几道说话的声音,仔细听着,像是从门口那传过来的。
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声音果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敲门吧。”外面的人小声商量着,听声音,应该是向晨在说话。
“不好吧。”年年站在他旁边犹犹豫豫的,“她好像还没醒呢,要不明天吧。”
“什么明天!”向晨不依,“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自己敲。”
“?你看你那点出息!”
“嗯。”年年点了点头,“我怂,不希望自己享年十七。”
“你这话说的,咱小初是那么暴脾气的人吗,你就算是把她吵醒了,她也不会凶你。”
“小初是不会,但是队长会。”
“嗯?跟队长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要叫的不是小初吗?”
年年:“……”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她门外围绕着该不该敲门叫她起来这件事小声争执了半天。
最后年年一再坚持自己不要敲这个门,向晨只能自己动手,然而手指扣在门上,却迟迟没有动,说实在的,其实他心裏也没底,万一小初真有个起床气什么的,那他这不是撞枪口了吗?
但转念一想,wen估计都已经到地方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俩人他是哪个也惹不起。
算了,做了一番自我建设,他再次抬起手准备敲门,然而屋裏的人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直接把门打开了。
“……”
林晚冬双手环胸靠在柜子边缓缓开口:“大晚上的在我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向晨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初,你醒了啊。”
“嗯。”她皱着眉装着生气的模样,“被你们吵醒的。”
“不是我,不是我。”年年连忙摆手撇清自己,“我都说了让他不要敲门,他非不听,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嘿我他妈。”向晨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你撇的倒是干凈,刚刚跟我说话的是狗是不?”
“我不是狗。”
“……”
“行了。”林晚冬好笑地看着这俩人,“逗你们玩的,我都醒了好一会儿了,叫我干嘛?”
莫名其妙地被捉弄了一下,向晨也没在意,吊儿郎当地用手肘杵在门框上:“当然是喊你出去庆祝啊。”
“嗯?”看他那副开心的样子,她思忖了下问,“今天是你生日吗?”
“……”向晨翻了个白眼瞧她,“什么我生日,今天晚上是要给你庆祝,庆祝你拿冠军!你是不是睡傻了三弟。”
向晨这么一说,林晚冬反应过来以后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们都知道了啊。”
“当然,wen比完就给我们发消息了,厉害啊小初,连队长都打赢了。不过上午那会儿我们出去办了点事没赶的上回来,这不。”他掏出手机给她看,“我都让wen先去店裏预定占桌了。”
“好啊。”她笑着点点头,“那你们等我一会儿,刚刚睡觉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我想先去冲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