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后别做这些没用的事,我要是真想扔下你不管,就不会把你捡回来。”
……
“五岁那年,我的病开始变重,需要住院,我们还是没有钱,我其实那时候就想着,算了,就这样死了算了,这样我就不会拖累他了,直到有一天晚上我高烧的不省人事,我哥带我离开了这裏,再没有回去过。”
“我们依旧吃不饱饭,口袋裏也留不住一分钱,但却比在孤儿院的时候快乐百倍,那段时间,好像一切都在变好,我的病有了合适的骨髓可以进行手术,没了院长的压迫,哥哥也回到了学校读书,他成绩很好,一边打工一边读书都可以考年级第一。”
“姐姐。”安乐垂着脑袋喊她,啪嗒的一声响,一颗泪珠就这么从他的眼睛掉落在了被子上晕开,“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的苦难已经过去了。”
“可在我知道我哥为了赚五百万而放弃了他的大学,我就明白,我又一次拖累了他。”
林晚冬沈默地听他诉说着那些她未曾参与过的,他们的曾经,心口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刺刀剜来剜去,最终让你看见的,是血淋淋的一片。
她坐到书桌旁,拿起了刚刚的录取通知书放在臺灯下仔细打量,淡黄色的纸张此刻透着光,四角没有一点褶皱,如果不是因为纸张泛黄,墨迹变淡,她甚至会认为这是一份全新的通知书。
她小心翼翼地撑开信封,想要把它放回去,手上的动作刚进行了一半,却看见了那尘封在信封角落裏的,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
照片裏的祁舟看上去还略显稚嫩,短短的头发,干凈的眉眼,皮肤比现在黑一些,依旧是一张冷漠的脸,可她总觉得,照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应该是开心的。
照片的背后记录了一个日期,2016年8月23日。
林晚冬的脑海中蓦然就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收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后立马跑到了附近的照相馆和打印店,准备好一切入学所需要的材料,可就在刚刚照好照片的时候,一切都戛然而止。
她想起了那天在医院孟医生跟她说的话,当时只觉得命运对他们不公平,却未曾想到,那时候的他,曾真的跟命运去做过抗争,他真的,想要去筹到那五百万。
她把信封上的绳线系好,重新放进抽屉的角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了看床上不久前才被她哄睡着的安乐,眉头依旧紧皱,两只小手也紧紧地攥着自己胸前的被子,她把手放到他的被子上轻轻地拍着,直到看到他眉头舒展,她才关了灯,离开了房间。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拿起手机给祁舟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她原本以为他不会回覆,却意外的在下一秒就收到了他的回信。
【海边。】
【要来吗?】
如果是去见他,她想,她会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