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泪溢出眼眶冲花眼妆之前。夏曲咬紧嘴唇,用微颤的手从包裏翻出纸巾来拭去了泪水。满脑袋想的都是吴桐川,以至于直到齐寂开口她才想起自己另有个大麻烦……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齐寂拉着夏曲的手腕,拽着她走向酒吧屋顶的露天小花园。
大概因为这几天冷空气来袭,晚风颇有些寒意,所以露天小花园裏只有一对卿卿我我的情侣。
齐寂一直把夏曲拽到个被树丛掩映的偏僻角落后。这才放开她的手腕。“你是不是演戏演得走火入魔了,和吴桐川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夏曲一脸悲催,她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在花坛边一屁股坐下,脱下高跟鞋,让双脚放松一下。“一言难尽啊……”
“别拿腔拿调了,难尽也要全给我说出来!”
“唉……”夏曲深深地嘆了口气,表情既忧郁又无奈。“我和入江医生之间还能怎么回事啊……我和他根本就没事……”
其实之前齐寂就察觉夏曲和吴桐川之间的关系不太像正常情侣,所以听到夏曲这样说。心裏顿时明白了大半,“是你让人家帮忙假装你男朋友吧?”
“嗯……”
齐寂心头憋着一股邪火,“你可真给我爸长脸啊……”
夏曲撇撇嘴,“我不也是被逼无奈嘛……当时小也鬼迷心窍非喜欢我,我这不是为了断了他的邪念……而且……”夏曲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齐寂脸色,“而且木耳你不放心我一个人,总希望我找个伴儿,我心想如果有个‘男朋友’,或许你就不用再担心我的事了……”
听了夏曲的解释,齐寂只觉得既好气又感动,“你干嘛什么事都为别人操心啊,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事情搞定?恋爱也是,工作也是,这些人生中重要的东西你全都不当回事吗?”
然而夏曲垂下头,撅着嘴小声嘀咕道,“再重要能有你重要……”
声音很轻,很小,但齐寂还是听到了。他嘴角细微抽搐了一下,知道要想把夏曲这家伙教育得和自己一样冷静理性是绝无可能了,由衷地嘆了口气,“傻瓜……”
“随便你怎么说我好了,反正我现在已经跌倒谷底了……入江医生大概再也不会搭理我……”
“说到他,我觉得他还是有些在意你的,如果不是对你有好感,谁那么闲陪你玩儿过家家游戏啊。”齐寂在夏曲身边坐了下来。
夏曲轻嘆一声,抬头仰望被城市灯火照亮的夜空,“说一点不在意我当然不可能,毕竟我是他表妹的好姐妹嘛,不看僧面看佛面,而且女孩子家开口请求他帮忙了,入江医生那么绅士的人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既然当时曹曹安排你们相亲,为何不直接向他表白?说不定就变成真男友了。你提出山寨男友,人家肯定觉得你只是玩玩的态度,就算喜欢你也不敢表露了。”
听了齐寂的话,夏曲沈思良久。一阵冷风吹过露天花园,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于是靠近齐寂,把头倚靠在他肩上。“……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所以在你成家立业之前,我绝不会考虑自己的事。木耳你以后也不要再操心我的事了,虽然不能和入江医生在一起,但只要心裏想着他,就算一辈子单身也不会寂寞……更何况还有你爸,对吧……”
齐寂苦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是啊,早看开了……”夏曲也跟着苦笑道,“你爸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全看开了……”
头顶是被灯光渲染成暗橘色的夜空,没有星星,却仍能令人感到苍茫宇宙的浩瀚。齐寂和夏曲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仿佛那是这寂寞寒冷星球上的唯一热量……
……爸,我再一次深深体会到,我必须变得更强大,更成熟……只有那样,我才能在她的真命天子到来之前,代替你守护她不受伤害,给她最温暖的安全感……
……不过还是要再说一句,爸,你老婆的真不是一般傻……
……
驾车行驶在高架桥上,吴桐川特意打开音响,车裏弥散着舒缓优美的钢琴曲,然而他却仍觉得吵,于是只好关掉音乐。
喧闹的不是这曲子,是他的心……
这天下午吴桐川接到表妹曹曹的电话,说一位朋友的孩子打算学医,晚上想找他聊聊医生这个职业的情况。这位所谓的朋友其实和曹曹的关系有点远——对方是她老公的表妹的“朋友”(其实也就是简帛寒的一位手下)。今天工作很忙,吴桐川本想要早点回家休息的,但碍于曹曹的面子,他还是答应了晚上的见面。
因为曹曹和简帛寒这两位中间人都有事,所以那位朋友约吴桐川在kudela酒吧见面。等和对方见了面吴桐川才知道,原来对方的女儿才上初二,只不过从小喜欢玩儿医生护士的角色扮演游戏,家长便自认这孩子天赋异禀,立志要把她培养成现代医学界的女华佗……
虽然觉得这家长在培养孩子方面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但吴桐川还是耐心回答了对方的各种问题。然而就在他完成了答疑解惑的工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无意间在大厅裏看到了夏曲和齐寂……
回想起刚在在酒吧裏看到的一幕幕画面,吴桐川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
他看着夏曲无视周围男人们的惊艷目光,步履轻盈的直径走向齐寂……看着齐寂落落大方向众人介绍自己女朋友……看着夏曲亲昵挽着齐寂手臂和大家打招呼……看着他们并肩向洗手间走来,而夏曲似乎在为什么事开心,勾住齐寂的脖子想要亲吻他……
当齐寂看到他的时候,他想要躲开却也来不及了,吴桐川觉得,或许从听到齐寂向众人介绍女朋友的时刻起,他已经开始在潜意识裏导演一场“分手”了……
即便是假扮的情侣,也还是需要一个契机来结束约定关系吧?而与夏曲四目相对的瞬间,吴桐川知道那个结束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