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一下,不是回家,是暂时让你进来把事情说清楚。没有女式拖鞋,你要么穿男式的,要么直接进。”
齐寂让到一旁,给女孩腾出一条不是太宽的“回家”之路。
女孩夏曲换上一双对她来说实在太大的男士拖鞋,然后慢慢走进客厅。她一眼便看到钢琴上摆放着的齐一川遗照,于是就把沈重的背包放在沙发上,顾不上再取下身上的斜挎包便走到遗像前,静静凝望着照片中的齐一川。
齐寂站在“不速之客”的斜后方,冷眼望着她的“表演”。
客厅中的空气寂静了好久,终于被夏曲略带鼻音的声音打破。
“……一川,你看,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吧……木耳他一下子就让我回家了……一川,我终于回家了,可是……你不在家了……”
吸鼻子的声音之后,她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振奋起来,“我会好好照顾木耳的,一川,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儿子,我会让他幸福……你要保佑我们母子两个哦……”
听到这裏,齐寂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保持沈默观看这出无聊闹剧,那就太不是男人了。他走到夏曲身边,冷冰冰开口。
“小姐,虽然你比我年长几岁,看样子也好像是和我爸结过婚,不过这样占别人便宜就太没道德底线了——什么叫‘我们的儿子’,什么叫‘母子两个’?就算我爸现在还在,我和他的续弦老婆之间也没有什么母子情深的可能,何况现在我爸已经不在了,更何况您老人家只大我四岁,管一个十七岁的人叫儿子,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倚老卖老吗?”
女孩夏曲一直扬着巴掌小脸,一双蒙着层剔透泪光的美丽大眼睛无辜地望着齐寂。
……如果此刻这眼神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那这女人的演技也实在了得,完全可以朝着奥斯卡小金人冲刺……
齐寂被女孩夏曲看得心裏发毛,于是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要为表面现象所迷惑。
“木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结婚证和身份证都给你检查过了,你怎么还叫我小姐?我是你妈妈呀,你身体裏有一半的血来自我这裏,你怎么能叫自己妈妈——小姐?”
不等齐寂的情绪由错愕转化为恼怒,女孩夏曲已经不再看他。她扭过头重新望着齐一川的遗像,语气中充满失落和撒娇般的埋怨,“一川,你听见没?木耳他刚才居然叫我小姐!你看你养的好儿子……唉,算了,你一个人带他也不容易,没事,以后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你放心吧……”
听了这番话,忍无可忍的齐寂二话不说,走到沙发前拎起那只沈重无比的背包,然后直径走到门口,拉开大门,语调中明显溶解有浓度极高的烦躁成分。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之间沟通有障碍,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做任何解释了。就算你曾经真的嫁给过我爸,现在他不在了,我和你之间也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正忙着,就不多留你了。”
齐寂说这番话的时候,女孩夏曲正擅自拿起遥控器调整空调温度,嘴裏还嘟囔着,“一个人在家还把温度调这么低,很浪费电的……”听了齐寂的“逐客令”后,她猛地瞪大眼睛盯着齐寂,她的表情,仿佛是一个初学中文的老外正在费力辨析中文听力题。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吗?可是,暑假学校宿舍楼翻修已经全部封闭了,我没有地方去啊……而且……我就是过来和你一起生活的呀……木耳,以后我们俩个人要开始相依为命了。”
……以后我们俩个人要开始相依为命了……
这最后一句话仿佛一道颇有实力的咒语,瞬间让齐寂手中拎着的帆布背包重量陡增n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