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浅浅地笑着,声音柔婉:“楚女官,方才与太后娘娘聊起姓氏趣闻,却忘了,你的姓氏是?”
呵,终于来了。
连江楚黑嗔嗔的眸望进她的眼睛里,笑意不达眼底,“姓颜。”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声音低柔,略有些模糊,太后未能听清楚,秦珂却猛然跪了下来!
“楚女官,你怎么能冒犯皇上名讳!”秦珂震惊地睁大眼睛,神色惶恐,又转而向太后重重磕头道,“太后娘娘,许是楚女官不晓得避天子名讳,求您开恩,从轻发落吧!”
太后顿时沉了脸色,俨然风雨欲来之势,正欲发作,却听连江楚不解道:“珂女官,你……怎么了?颜姓怎么就冒犯皇上名讳了?”
秦珂磕头的动作一滞,“你……你说你姓什么?”
“颜啊。”连江楚眸光澄澈,一字一顿道,“颜,彦页颜。”
……
“一同当差有段日子,还不清楚你名儿呢,你姓江是么?”
“我姓连,走车连,连江楚。”
……
秦珂脸色微僵,唇角扯了数度,才艰难地赔罪道:“太后娘娘,奴婢……奴婢一时听岔了。”
“起来吧,下次精心些。”太后攥着东珠手串儿的拇指微松。
连,颜,乍一听起来是有些相似了。
连江楚走上前搀着秦珂的手臂,笑吟吟地扶她起来,“珂女官听成什么了,吓成这幅样子。”
秦珂呼吸有些凝住了,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道,“方才未能听清,还以为……”
“啊!原来是……”连江楚似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捂住嘴,“若果真姓那个字,自当早就改了姓氏了,若不然,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珂女官,你吓死人了!”
她水盈盈的眸蓄满了惊恐之色,看了眼同样惊魂未定的秦珂,顿了顿忽而道:“珂女官,你起码要赔我一道狮子头清酱肉烧排骨……”
她掰着手指细细数着,天真娇痴的模样很是招人喜爱。
太后正要笑她贪嘴,却听她话锋一转,“你记性也忒不好了,前两天你帮我捉蜚蠊,我才跟你说过我姓颜呢,你这么快就忘掉了,忘就忘了罢,你方才竟然还听错了!不行,你再赔我一盅牛乳茶吧!”
讨要了好一番吃食,她心满意足地傻笑,太后和杨姑姑闻言相视一眼,微微色变。
音相近的字一时听错了也是有的,但若是一早便听错了,还故意引楚丫头在她面前在说一遭,那可真真儿是用心歹毒了!
连江楚刚到却非殿,便被皇帝叫了去。
“手里拿的什么?”这木匣子怎地有些眼熟。
“奴婢方才去了长信宫,太后娘娘赐给奴婢的,不知是什么。”连江楚捧着匣子晃了晃,“杨姑姑让奴婢回来再看。”
回来的路上一心算计人,倒把这东西给忘了,瞧着就像值钱宝物。
皇帝眉梢微挑,放下御笔唤她,“你过来。”
“嗯?”连江楚狐疑地走进,却被他猛地拽进怀里。
皇帝的下巴抵在她一侧肩膀上,低低的嗓音微哑,“朕抱着你看。”
精致的锁扣提开,里面却是一本册子,连江楚还算机敏,电光火石之间,一下领悟到这是什么宝物了。
她瓷白的小脸儿腾地红了,似是熟透的虾子一般。
皇帝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开图册,凉亭里,两道交叠的身影乍然映入眼帘。
连江楚下意识想逃,却被皇帝牢牢禁锢在身前,他强劲有力的铁臂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皇上……”她面红耳赤,局促不安地开口。
皇帝风轻云淡道:“要么看,要么做,你选一个。”
……
偌大的寝殿,唯有书卷翻动的细微之音。
殿外夜色渐浓,殿内谁的呼吸声愈来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