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过了陶朔语出现的时辰,随着时间流逝,外头已夕阳满天,倦鸟归巢,将军府门口依然盼无来人,总管一颗心越提越高<>
在陶朔语第一次被金宝请进将军府时,他便将此事回报给了将军夫人,当时夫人关心的多问了几句,还命他派人去查了陶朔语,知道此人身分无虞,便由着金云阳,默许小姑娘自由进出将军府<>
夫人也曾想要召见陶朔语,但金云阳的脾气向来喜怒无常,这几日因为小姑娘的关系安分些,将军夫人为免吓住小姑娘,害得人家日后不敢上门,所以只能隐忍着,只交代总管多分心思照看,总管自然照办<>
总管虽与陶朔语没有太多交谈,但一眼就看出小姑娘乖巧听话,虽然想不透这么一个懂事漂亮的小姑娘为何有勇气敢主动接近京城来的二世祖,但这么几天下来,小姑娘竟能让易怒的二世祖平和几分,光这一点能耐,就足以让他日日盼着小姑娘早点到来<>
只是今日她怎么就不来了?看着天色渐暗,总管觉得自己的命运也要跟着夜色一般黑,只怕二世祖又要闹事<>
在进学院裏的金宝此刻也是坐立难安,这天都已经黑了,金云阳一日都未进食,脸色还越来越阴沈<>
他看着从中午便摆在桌上未动的饭菜,硬着头上前劝道:“爷,你已一日没吃东西,多少吃点,兴许明日陶姑娘就来了……”<>
“混帐!”金云阳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下,“谁说我在等她?”<>
金宝缩了下脖子,庆幸此刻院落只有他们几个主仆,不然这样暴殄天物的举动传进了将军耳裏,主子少不了一顿责罚<>
金云阳暴躁的起身,莫名有种被遗弃的感觉,双脚直往院外走<>
金宝一惊,连忙跟上,“主子,你不能出去,将军有令——”<>
“怎么?又要拿他下的禁足令压我不成?混帐东西,这几日我没出声,真当我没脾气!若他回来还想找麻烦,大不了再打一场!”<>
金宝闻言无奈,但以他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敢真的上前拦,目光求助的看向韩子安,就见韩子安一如过往般端着一副死样子,事不关己的抱剑跟在后头<>
金云阳大步走向将军府的大门,正巧与进门的大将军韩熙明对上了眼<>
韩熙明身为驻守边疆的大将军,有个摄政王父亲,他自出生也是个无人胆敢跟他叫板、对他不逊的主,偏偏他就摊上了金云阳这么个不像样的外甥……这可是上天派来的冤家哪!<>
金云阳在京城声名狼藉,就算远在云州,他也有所耳闻,但是天高皇帝远,纵使他想管也管不了好不容易盼着人来到云州,但他还没来得及一诉分离思念,关爱外甥,来场舅甥多年相逢的感人戏码,金云阳就砸了戎城最大的酒楼,还逼得戏班子发卖伶人,闹得全戎城都认得他这个二世祖,这样的性子,他再不压着,到时真要杀人放火<>
“回院子去”韩熙明不怒自威的看着他<>
看着金云阳高大的身子,韩熙明又想起前几日金云阳像是打仇人似的跟他打的那一架,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我要出府”金云阳心情不好,压根不理<>
韩熙明抿了下唇,压下怒火,低声警告,“由不得你胡闹!我告诉你,京裏派了监军前来,是宫中的荣公公,你也应当听过此人,为了不让别人参你一本,给你姨母找麻烦,这阵子你给我安分些”<>
荣公公?荣政?金云阳挑了下眉<>
当今圣上登基时天下初定,幸有摄政王辅政,日渐繁华,直至摄政王年迈,归权于圣上,这么些年下来,圣上还算圣明,可惜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竟然信了一批宦官,其中荣政更是圣上身边大公公李丰的心月覆,不过一个“无根”之人,竟然还让他混上了个监军<>
金云阳并非瞧不起阉人,只是对荣政却是怎么也瞧不上<>
明明一个公公却收了个义子,这个义子还在私宅中养了不少女子和男童供荣政玩乐,这两人的荒诞不经,金云阳有些耳闻,但不论是荣政或是其义子都没闹出人命,所以这事也没人真告到圣上面前<>
只是出身权贵之家,金云阳比任何人都明白,说是没闹出人命,不如说是用权、用钱打发并将事情给压下罢了<>
“不过就是个公公”金云阳的声音有些冷,“我还怕他不成?”<>
“小人防不胜防,没必要就别招惹”<>
“小人?真巧,”金云阳吊儿郎当的回嘴,“他是小人,我是恶人,恶人对小人还不知鹿死谁手”<>
韩熙明闻言就知道与金云阳说不通,伸手就要将他捉住,压回府裏<>
只是他才一动,随后赶到的将军夫人已经出声制止,“将军!有话好说,别动手”<>
韩熙明无奈的目光看过去,“你就宠着他,再宠着,都宠得无法无天了”<>
有下人在一旁,赵慧妍没有硬跟韩熙明争论,只是陪着笑脸,“将军这话说得严重了将军这几日都在营中,难得今日早回,快!云阳快过来,咱们今日就陪舅父吃顿饭,你舅父在营中肯定都没好好吃顿饭”<>
赵慧妍连忙对金云阳轻挥了挥手她跟韩熙明青梅竹马,与金云阳死去娘亲更是亲密的手帕交,比起韩熙明这个粗汉子,她更心疼自幼失恃的金云阳几分<>
看着舅母祈求的眼神,金云阳纵使不愿,终究给了面子,走过去<>
赵慧妍拉着他的手轻拍了拍,暗松了口气<>
韩熙明冷哼一声,越过两人,率先走在前头,不忘训道:“你表哥自京城来信,你若无事就早日回京”<>
这小子日子过得随心所欲,也不怕守不住家业,让旁人给夺去<>
韩熙明只有一姊一妹,妹妹入了皇室,如今已是贵妃,膝下只得一女,聪明的没搅和进皇室纷争,安分守己,即使后宫众妃争风吃醋,提及她却无一不讚她是温和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