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藤一把接住,借着微光,认出了那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创可贴。
“何处露出的破绽?”老者继续方才的话题。
“气味。”柳藤撕开创可贴,药味立即扑了上来。
“嗯?”老者似乎没听懂。
“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别,小怀身上没有。”柳藤蹲下身子,没有解鞋带,直接蹬掉了后跟,褪下半截棉袜,在伤口和后鞋帮各贴了一个创可贴。
她没有立即穿回鞋袜,而是干脆把两只后跟都踩在脚下,当作拖鞋。
老者抬起衣袖,凑到口鼻边,使劲嗅了嗅:“仅此而已?”
“不止。”柳藤起身整理头顶被风吹乱的粗麻布,手边没有镜子,她掏出手机充当镜子,“你从来不会那么礼貌,也不会叫我‘柳姑娘’……”
宽大的衣袍忽然遮住了视线,头顶的麻布被另一双手扶正了。
“还有呢?”老者的声音传到耳畔。
柳藤顿了顿,放低了声音:“更不会直勾勾地盯着我。”
老者微怔,随即收回手臂,转头看向前面的背影:“这个小怀,演戏都演不好!”
虽戴着墨镜,也能猜出,那必然是瞪着对方说出的,眼神必然是恶狠狠的。只是……他的语气分明很凶,可偏就没有一点威慑力。
柳藤的眼角微弯:“怪不得他,正是太在意了,反而更易出错。”
对方的声调升了几度:“你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替他说话。”
柳藤眼角弧度更甚:“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哼——”对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周遭又恢覆了寂静,天光彻底没了,眼前一片茫茫,只剩清冷的微光和孤影。
漫漫长夜被寂静掩埋,又用放大镜无限放大。
“节哀。”暗夜中,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的一反常态。
“没什么可节哀的。”回覆的声音却没了温度,像机器发出的,由冰凉的代码操控,只是接受指令,没有思想,更没有感情,“我和她不熟。”
“嗯。”
“你觉得我该‘哀伤’吗?”
“不该。”
“那又为何让我‘节哀’?”
“你又是因何来此?”
“采风,写生。”女声顿了顿,又道,“我最近接了一单,来乡村为体验生活,寻找灵感……大师难道算不出来?”
“我只算出,你想吃黄桃罐头了。”
“是吗?……那大师还能算出其他的吗?”
“比如?”
“比如……”
女声这次停顿得更久,表盘上的指针似乎走了几个世纪,滴滴答答,声声入耳,无法忽视。
“哪些人去过你的店裏,你能算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