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一身绿的爱尔兰人,到了圣帕特裏克节。
我不禁想,要是他们知道戴绿帽在中国文化裏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气得跳脚。听说在芝加哥,这一天会把河水染成绿色,幸好在波士顿,查尔斯河幸免于难。
到下课时,就更夸张了,游行的人群把道路堵得水洩不通。我在一汪绿色的海洋裏畅游,被挤得七荤八素,跌跌撞撞。只好认了命,退回楼内,找了个琴房练了会儿琴,外头的吵嚷声渐弱,才又下了楼。
我看见了杨千瑞,也被堵在门口,寸步难行。
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指着那些脸上涂满了绿色颜料的人,对他说:“这下你见到真正的怪杰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把手上提着的小提琴盒抱到胸前。
我们静静地等人群散了,一起走出楼外。他最近很少找我了,偶尔我们在学校裏碰上,也说不上两句话,就分开各自上课去。
我想他已经完全跟得上课程,不需要我的辅导了。白眼狼,没事就真不来找我了。
“最近忙什么?”我问他。
“上课,还有排练,乐团要排一首新曲子。”杨千瑞老老实实地回答。
伯克乐按照测验等级,将学生分门别类,分配进各个风格迥异的乐团。但并不强迫出席,总体还是靠自觉。
究其原因,交响乐团不需要钢琴手。就算极少的乐章需要钢琴点缀,供也远远过于求,所以我只挂名,派不上用场,也不热衷于这回事。
但小提琴就不一样了,它是交响乐中绝对最重要的主角,以及最众多的配角。
“怎么样?”我问他。
杨千瑞犹豫片刻说:“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一个人。”
我开解道:“挺好的,这样你能认识一些新朋友。”
“好像并不是朋友。”杨千瑞微微摇头。
“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你连是不是朋友都分不清吗?”
杨千瑞拿手指比划了下:“你,彦良,我能确定我们是朋友,他们……不太一样。”
“朋友”这词如同一阵晴天霹雳。我完完全全在想,他竟然把我当成和彦良一样的朋友?!那他怎么不找彦良给他补课?!
我压下怒火,平淡地和他说:“别搞种族歧视啊,交点外国朋友吧。”
杨千瑞立马接:“我也没见你有外国朋友啊。”
我冷笑一声,别有所指:“以前多得很,哪个国家的都有,法国、英国、意大利……”
杨千瑞打岔问:“怎么没有美国人?”
……因为我碰上的几个美国人都又大活又差还不愿意做bottom,能这么告诉他吗?
于是我冷声说:“合不来,你先管好自己。”
杨千瑞委屈地笑了笑,我们从岔路分头走。
彦良难得在家,还煮了一大桌子菜。我和他提起时,他说怎么不喊杨千瑞也一起来吃,火上浇油把我气得够呛。他俩什么时候成了会处处想着彼此的关系了?
气不打一处来,脑海中的回忆渐渐清晰,拨开云雾,“我就没见他吃过咱们家的饭,喝过咱们家的水。你说,他是不是怕我们会往裏面下药?”
彦良满不在乎地说:“那也是防你吧,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