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地靠在一边,“可她就是叫了啊……”
老马凶神恶煞地剐了我两眼,迫于恐吓,我收了声。老马哄着怀裏的女孩,声音裏蕴藏着无限温情,“你会叫爸爸了?宝宝,叫我一声呀。我才是你爸爸。”
奈何马莉莉就是不开口,只眨巴着大眼睛张望四周。
开水从锅裏漫了出来,我手疾眼快地拧灭了燃气。老马无奈地把孩子交回我手裏,转而去收拾竈臺上的烂摊子。
过了一会儿,老马喊我吃饭。七七八八铺了许多碟子,每一盘都盛着一种点心,看着和早茶差不多,但又不见虾饺蛋挞糯米鸡的踪影。
老马把莉莉固定在儿童专用座椅上,给她捣鼓了一碗糊状物,大概是菜泥肉末米糊这之类的混合。他用小勺子给莉莉餵一口,就夹起一个点心往我碗裏放一个,仿佛我也不能自食其力似的。
“这叫油角,也叫荷包,家肥屋润。”
“这叫煎堆,煎堆辘辘,金银满屋。”
“这个是蛋散……”
我学会抢答:“反正吃完也发财是吧?”
老马别有深意地看着我,“不,这寓意着没出息。”
我没吃下多少,一来确实不喜欢,二来之前那顿还没消化。老马也不勉强,本来就算没遇上我,他一人一娃也准备了这么多。
我站起身消食,在客厅的柜子裏瞧见一个给小孩玩的玩具钢琴,试了两下,突然来了兴致。把那个只有14个键的玩具琴拿到莉莉面前,一只手平摊架着,另一只随意地弹了起来。
“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
how
wonder
what
you
are”
她兴高采烈地跟着哼了起来,手舞足蹈,又喊了一声:“巴——巴——”
这回老马听见了,气得够呛,差点没把玩具琴从我手裏抢走砸了。我连忙提醒他:“别在孩子面前发脾气啊,胎教,胎教。”
“都从胎裏出来多久了,还胎教呢,这叫幼教!”吼完,他闷闷不乐地垂下了手。
我幸灾乐祸地说:“要不然我认她当干女儿算了,反正她叫都叫了,也不能让她白叫啊是吧?”
老马怒意更甚:“想都别想!自己毛都没长齐呢,还想当别人爸爸,做梦该!”
我放肆大笑,又想伸手去逗小孩,老马抱着她背过了身,禁止我再与她有任何接触。
我和老马说我该回去了,再晚外头就不太安全了,遇上打劫的流浪汉会有点麻烦。老马听完,让我直接在这儿睡好了,反正还有空房。我一想也行,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我住的公寓暖气年久失修,在这儿还能睡个美觉。
老马掏出一瓶酒,问我喝吗,我摇了摇头说戒酒呢。他不再过问,就一个人默默地喝,我看到他落了一滴泪,对着挂在墻壁上的三人合照。
第二天我回到公寓,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拿下一看裏头还有个牛皮纸袋。再把纸袋抻开来看,装着糖瓜,又从底下翻出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连署名都不知道写,但不妨碍我猜到是谁。这种在唐人街都买不到,在国内也是北京限定的传统小点。
杨千瑞,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