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那时候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你能接受吗?”杨千瑞抬起头,眼巴巴地仰视着我。
“梦裏有什么?”我摩挲着他的嘴唇问。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指尖,很是乖顺,然后把头垂了下去,松松垮垮地勾着我的手指,用低得不能再低的颓废声音说:“梦见……你上了我就不要我,梦见他们每个人都拿着喇叭在我耳边喊‘他只上同一个人一次’,梦见你说我做得很差劲,梦见你……一走了之。”
……真是败给他了。
我也坐了下来,与他视线平齐,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问:“那你现在不怕了?”
“不怕。”杨千瑞用被束着的双手艰难捧起我的左手,目光紧盯着手腕那处纹身,犹如朝拜般庄重虔诚,将脑袋趴在了上边,坚定不移地说:“我再也不会怕了。”
我註视着他望向我那炽热的目光,仿佛心底都被烫出个洞,那样剧烈的绞痛令我几乎咳血。
与此同时,我也开始醒着做噩梦。梦见我白色的小马驹,梦见brant咬牙切齿的恨,梦见我跟踪出轨的我爸拍下证据拿到我妈跟前,对她说我会照顾好她时,她一眼都没看就将那迭照片烧了,在飞扬的灰烬碎片中轻描淡写地说:“小杰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梦见酒吧裏过往来去醉醺醺的暴尸街头的人们,梦见同志游行结束后听着一对八年之痒的夫夫情侣大吵特吵,梦见好莱坞男男女女混成一堆荤素不忌的桃色派对。
奇怪的是,这些事之前从未在我梦中出现过。
而这些噩梦裏,没有一件是我能开口告诉杨千瑞,聊以安慰的。我只能去掏根烟,寻求尼古丁的慰藉。
杨千瑞的无助、焦急、恐惧只汇成一句苍白的话:“……你说了不生气的。”
“杨千瑞,还是你上我吧。”短暂半根烟后,我作出决定。
“为、为什么……”
“我也不确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也许,如果他们说的是对的呢。”
“……”他几乎又要哭了。
我将烟咬到嘴裏,摁着他的眼尾揉,他紧闭着眼将泪流回眼底,很久后再睁开,陌生又茫然地望着我。
“想不想上我?嗯?”我问。
杨千瑞咬着嘴唇点头。他难过是真的,想上我也是真的。我教他如何将手指捅进我的身体,教他如何给我扩张,剩下的事他早已无师自通。
我和他都在暴戾地发洩,都在紧绷的一条线上摇摇欲坠,仅凭肉体真实得无法忽略的感受,暂时驱散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收回“无师自通”这个词,在他摆着我换了好几个累人的姿势后,我认为他怎么也去哪儿学了点什么,于是追逼盘问。
“街、街角有一家成人影院。”杨千瑞说。
我无奈嘆了口气:“那裏只放给异性恋看的黄片。”
“……不是都差不多吗。”
“那可差太多了,老子不是女的,没有奶子,你他妈别再咬着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