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处理完反教徒,回来就看见一个魂不守舍的小精灵。
“在想什么?”路易斯坐到艾克尔的身边。
艾克尔松开皱着的小眉头,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其实在想瑞莱恩,不知道为什么,心裏莫名有一点点的惆怅。
他摇摇头,不想了。
一个坏人而已。
“对了,你这次回来的好快啊。”艾克尔说。
他还不太适应在清醒时跟路易斯靠得这么近,自以为动作很轻地往一边挪了挪。
路易斯攥住艾克尔的手腕:“跑什么?”
他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因为位置太小,艾克尔不得已岔开了双膝,跪坐在椅子上,两腿间就是路易斯大咧咧岔开的腿。
一直跪着会让膝盖很难受,艾克尔不得不坐了下来。
碰到的一瞬间,脸都通红。
艾克尔攥紧指尖,不敢抬眸,僵硬地直视前方。
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太……太什么了。
路易斯为了防止艾克尔后仰,不小心摔下去,用手扶住了他的腰。
精灵的腰很细,一掌即可丈量。
把指尖搭上时,还能透过薄薄的衣物,触碰到侧腰的腰窝。
路易斯手指发痒,不自觉地戳了戳。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获得一个软趴的小精灵。
艾克尔一下酥了腰骨,那个地方有他的痒痒肉。
腰往下一塌,猝不及防就碰到了路易斯。
艾克尔僵住,面带恼怒,却有嘟嘟囔囔:“别碰那裏。”
路易斯:“痒?”
艾克尔:“嗯。”
小精灵有发脾气的趋势。
路易斯好笑,也只好老老实实握住,不敢再做小动作。
路易斯安分下来,才想起了正事。
他问艾克尔:“要不要参加我的加冕仪式?”
“加冕仪式?”艾克尔反问,凯森好像跟他说过。
他想了下,才说:“继任教皇吗?”
路易斯微点头:“嗯。”
他徐徐道:“加冕仪式明日就会举行,届时大陆上的所有国王都会赶过来教廷参加加冕仪式。”
“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达。”
“你要跟我一起参加吗?”路易斯发出邀约。
艾克尔想了想,点点头:“要。”
路易斯舒展开眉眼,低声道:“我保证,明天会让你看到一场万年难见的盛宴。”
这些天,路易斯策反了所有不堪依附教廷之下的国王,所有反对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国王。
他会与这些以塞西尔为首的国王在明天联手,推翻教廷。
推翻已经统治大陆几万年的教廷。
当然,是在他拿到教皇权杖之后。
明明今天是加冕仪式,路易斯的着装却跟以往相同,只是敷衍地在背后披了个红绒斗篷。
红绒斗篷标志着教皇的身份。
艾克尔被路易斯牵着走,他抬眼看着眉目冰冷,戾气不自觉外放的路易斯。
不知道路易斯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
路太长,艾克尔乱七八糟地想着事。
他低着头,掰着手指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见过老师了。
穆图现在回到暗之森了吗?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
等到周围的目光浓烈到让艾克尔忽视不了的地步,他才楞楞地抬起头。
艾克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举行加冕仪式的高殿之中。
一位位国王手持权杖,身披红披风,围绕两边排列有序的坐着。
而自己正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被路易斯牵着,踩着脚底的红地毯,一步一步走向高处教皇的神座。
就好像,要加冕的人是自己一样。
神座的旁边是一座眼熟的神像。
另一边是高举教皇权杖,跪在地上迎接路易斯的老教皇。
小精灵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被吓懵了。
呆呆地跟着路易斯走。
路易斯走一步,他就走一步。
为什么都在看他,不去看路易斯啊?
直到艾克尔被路易斯牵到神座右下的第一个座位前,艾克尔才松了一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冲路易斯挥了挥手。
因为殿内很安静,艾克尔很小声地说:“你去吧。”
路易斯却拖下了红绒斗篷,盖在了艾克尔的身上,淡声说:“大早上的,别冻坏了。”
艾克尔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老教皇的目呲欲裂,把斗篷抱在了怀裏:“好,也不是很冷。”
他不懂这个斗篷是代表教皇身份的标志之一,不知道他不应该拿这个斗篷。
只是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上面那个跪着的老爷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好吓精灵。
路易斯转过身,将艾克尔挡在身后。
所有人瞩目。
路易斯冷下眉眼,嗓音冰冷:“开始吧。”
早已准备好的女教徒们弹奏起了金色竖琴。
美妙的音乐萦绕在上空。
只是与满身戾气的新教皇格外不符。
艾克尔看着路易斯一步一步走向高位,好奇地转头向四处看,一扭头就看见了盯着他瞧的塞西尔。
艾克尔:“!”
塞西尔原本应该坐的是艾克尔现在坐的位置,他的王国是大陆上实力最强盛的。
神座的第一顺位一直以来都是蔷薇国王的位置。
塞西尔的嘴唇微抿,心底有些生气。
他气的不是自己的位置被抢了,而是看见艾克尔与路易斯这么亲密的模样。
艾克尔见到朋友,有些开心:“塞西尔?好久不见!”
塞西尔眸色暗蓝,声音沈稳,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他转过头继续看着高位的神座,面色稳重带肃。
他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路易斯走到神座前。
老教皇是被迫摆出的这么一个姿势,他的腿骨已经断了。
但因为神明定下的规则,老教皇必须将权杖交接给新教皇,他拖着这两条腿,□□控了神智,行尸走肉般拿出自己藏得好好的权杖。
再被规则带到了这裏。
规则解除了对双腿的控制,老教皇就只能跪在地上,但因为双手仍在被控制。
老教皇被迫抬起了双手,高捧权杖。
他的眼神是愤怒与怨恨的。
自从他当上教皇之后,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而且这种人也配得到教皇的位置。
老教皇愤恨地颤起了身体:“那是只有教皇可以披的!”
他不能容忍教皇的威严被这么践踏。
老教皇的神智已近癫狂,哀求着神明,让神明看清楚这种暴徒根本不配继任教皇。
路易斯听清了他的呢语,眼神恶劣:“神早就死了。”
老教皇瞬间瞪大眼:“放肆!你怎么敢冒犯光明神?”
路易斯好笑:“不然,我怎么能继任教皇之位呢?”
他眼神玩味地拿起教皇的冕冠,在指间转了一圈。
态度随意至极。
老教皇喉中“赫赫”地响,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眼睁睁看着路易斯坐上了神座后,老泪纵横。
所有国王一瞬起身,在艾克尔还没反应过来时,微微躬身:“请教皇握上权杖。”
规则生效。
它强迫着老教皇从地上爬起来,让他将权杖放进了路易斯摊开的掌心。
路易斯将权杖握在了手中,掂量了几下,嗓音淡淡:“仪式完成。”
路易斯声音落下的瞬间,规则就不再吊着老教皇的最后一口气。
白发苍苍的老教皇迅速苍老,重重倒在了地上。
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路易斯冷声道:“坐。”
国王们纷纷落座。
只有艾克尔一动未动,因为他一直抱着红绒斗篷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搞不清状况。
路易斯强迫自己挪开看向艾克尔的视线,他微微抬了抬下颔,对着那些女教徒们说:“逃吧。”
她们不明所以。
下一瞬藤蔓就从她们脚底钻出。
女教徒们惊恐地放声尖叫,竖琴被摔在地上,发出几声重重的响声。
藤蔓张牙舞爪,形如鬼魅,驱赶她们离开这裏。
女教徒们疯狂向外逃命,刚离开的一瞬,就被守在殿外的国王士兵杀死。
惨叫甚至没来得及从喉腔发出,就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沈静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国王们带来的士兵自成一军,开始围猎教廷的教徒,所有归顺或不归顺路易斯的人都会死。
包括骑士队的人。
而高殿中的所有国王都没有动,他们听着外面的嘈杂的厮杀声,只是静静坐着,面色淡淡。
或是敛眸深思,或是品味杯中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