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世诚紧闭了那么多天的眼睛缓缓睁开,定定望着她俩,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有话在说。她俩立刻奔向床边,樊月双手攥住樊世诚想要抬起的手,紧贴上脸颊,滚烫的泪流下,“爸!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谢颜颜的手也覆了上去,樊世诚的眼珠转动,眼底泛起红,他的嘴太久没说过话,有如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般张着嘴发出不连贯的音,良久后才挤出几个词。
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去吧。”
他是看着谢颜颜说的,两个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们刚才的争执樊世诚都听到了,他不想要自己阻碍孩子的未来,尽全力醒来就是为了劝谢颜颜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这些天以来,谢颜颜坚强的不像个十七岁的女孩,在谢蓉和樊月焦急无措时,她给她们最坚实的依靠,她会为了樊世诚的病着急,也会心疼她妈妈跟樊月,会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她们,却从没掉过眼泪。
在听到樊世诚费力说出来这句“去吧”的一刻,积压的所有情绪仿佛顷刻崩断,眼泪倏地掉落,谢颜颜偏过头,撞上樊月的视线,她含着泪的眼也在说着同样的话:去吧。
片刻后,谢颜颜重重点头,对樊世诚说:“好,我去,你快点好起来。”
樊世诚的突然苏醒让樊月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谢颜颜先收拾好情绪去叫来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情况好转,很快便可出院,以后通过康覆训练是很有希望能够正常生活的。
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她俩立即给谢蓉和爷爷奶奶打了电话,当他们听到这个好消息赶到医院时,沈寂许久的病房裏又有了笑声。
过了些日子,谢颜颜要去集训了。
房间的地板上放了个大行李箱还有背包,敞开的箱子裏整齐摆放着衣服和日用品,樊月不放心地问谢颜颜:“听说景川冬天特冷,你衣服带够了没?保暖衣带了吗?”
又去看她的背包,“身份证放好没?火车票呢?”
“带了,都在。”谢颜颜打开包裏的夹层给樊月过目。
明天早上她就要和白蕊还有培训班的其他学员一起出发去景川,集训之后是初试,这一去就是一个来月。
她曾经离开这个家三年,那时她走得非常决绝,这次只一个月的时间,她却觉得难以想象离开樊月这么久,发现自己还没走就已经放不下了。
“那边好像特别干燥,我去给你拿支护手霜。”樊月想起这个就要回自己房间,一双手蓦地将她拉住,紧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樊月的身体剎那间定住,谢颜颜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轻柔的嗓音带着眷恋,对她说:“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
樊月有几分僵硬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爸和你妈,还有航航。”
说罢抬起头给了谢颜颜一个笑,“等你回来爸说不定都能站起来了,你放心去吧,我们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谢颜颜环抱她的手松了些,樊月趁机抽出身,去给她合上行李箱将背包放好,又想起来问道,“路上吃的带了吗?”
看她忙活的样子,谢颜颜将樊月按到床沿坐下,对她说:“别忙了,陪我说说话吧。”
樊月不再乱动,可一停下她就没来由的心慌,一想到谢颜颜要离开,她心口像是漏了一大块,什么都填补不起来,通通地漏着风。
谢颜颜挨着她坐下,手覆在她手背上很轻地挠了挠,一股微微的痒意从触碰的手蔓延到全身,樊月不自觉地缩手,却被谢颜颜牢牢握住。
她忽然开口:“你还会和我一起去景川吗?”
之前她们说好去景川读大学,但现在这个情况樊月还能离开吗,如果她留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景川,那她俩面对的可不是这一个月的分离,这让谢颜颜心生犹豫。
樊月向她郑重地点头,用轻快的语气说:“爸好多了,还有半年的时间,他一定会康覆的,到时候我再和你一道去,你不要担心。”
她调整了下姿势,和谢颜颜面对着面,抬手捏了把她的脸,笑着说:“你放心去考,我答应过和你去就绝对会。你没看我学习这么努力吗?你也要加油,把握住机会,好吗?”
谢颜颜一眼不眨地凝视着樊月,即使在灯光下,那双眸子也尤其的亮,弯弯的眼角像天上的月钩,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她把樊月的手裹进手心,将掌中的暖意传递给她,眼中透出坚定与温柔,对樊月说道:“我会把握机会,我们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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