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江却寸步不移,坚持护在她的身侧,咬牙道:“皇上有令,奴才不能离开娘娘半步!”
郎璎珞不可置信地望向萧晸,只见他已夺下那舞伶的短剑,反手将她杀了,干脆利落,神色一派冷然平静,仿佛没有看见远处盛起的火光,她浑身笼罩着寒意,艰难地道:“萧晸……那是你的亲弟弟!”
萧晸的背脊微微一震,却只是默然。
郎璎珞终于被范江强行带离,与萧晸越离越远,也越发看不清他的神色。
羽林军副统领宋程领着近身卫戌的侍卫挡下左穆河随从的攻势,杀出了一条血路,护着范江与郎璎珞离去。两人奔至篝火照不到的昏暗之处,忽然,一个身影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冒了出来,却是谷彦询!
谷彦询低声道:“范总管,我用计暂时引开了这儿的藩王私兵,但是只怕他们很快就会察觉不妥折回,你快护着娘娘从这裏离开吧!”
范江点了点头,将郎璎珞送上马背,突然咬了咬牙,跪下道:“娘娘,有一句话,范江今日不说,只怕日后便没有机会说了。其实,皇上由始至终从未对不起娘娘,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好,求娘娘不要恨皇上。十三殿下没事,皇上一早便将他送下山去了,皇上让十三殿下过来,是为了藉十三殿下的口告诉娘娘,沿着林子裏那条溪流的下游走,便可以离开白山猎场。皇上原是命范江护送娘娘走的,但是范江不能抛下皇上,娘娘,范江求您了,看在皇上一片苦心,听皇上的话,您赶紧走吧!”
郎璎珞蓦地出神,怔怔地盯着这匹黑色骏马,马背上还拴着那个人的弓箭和马鞭,那是他今天才握过的东西,上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木然地点了点头,“好,我走。”
抬眼望去,前方的密林有丝熟悉,赫然便是今天十三皇子带她走过的那条山路。她一提缰绳,策马缓缓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范江神色覆杂地望着郎璎珞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对郎璎珞说了那一番话,心底其实是暗暗希望郎璎珞会留下来陪着萧晸的。他不知道自己这般自作主张是对还是错,但他看着萧晸为郎璎珞付出那么多,总是希望郎璎珞也能为萧晸做些什么……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情地说走就走。
虽然,让她安然离开是萧晸的愿望,但是范江笃定,萧晸并不会因此而高兴。
“范总管,有隐卫暗中护着娘娘,你不必担心。咱们也走吧。”谷彦询道。
范江心中微嘆,点头转身……
当范江与谷彦询赶到之时,萧晸一方的形势险峻。
孟菀菀落入左穆河手中,宋程与一众侍卫皆尽负伤,萧晸更被左穆河的侍卫围了起来,插翅难逃。
“放开菀菀。”萧晸神色仍是淡淡。
左穆河一笑,“好,你把剑扔了,过来换她。”
萧晸二话不说,当即将短剑远远地掷开,一步一步地走向左穆河。
孟菀菀惨笑道:“皇上,你别过来!你若是这么做,菀菀不会原谅你的!”
萧晸却恍若未闻,径自上前,视线始终淡淡地拢着左穆河。左穆河不料他竟如此爽快,微一愕然,旋即一笑,放开孟菀菀,转而将刀架在萧晸颈间。他不怕有诈。萧晸已是瓮中之鳖,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为了这一天,他部署了许久,这座白山围场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只要他杀了萧晸,孟菀菀依然是他的!
“苍梧王,朕一直在等着你造反,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当孟菀菀跌跌撞撞离开了左穆河的掌控,萧晸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左穆河一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
那一剎,山林的深处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轰然而至,将左穆河的厉喝湮没。数不清的羽林军涌了上来,与围住营地的藩王私兵厮杀在一块儿。
但谁都能看出,羽林军比藩王私兵多出了整整一倍!
左穆河按捺下惊急,冷冷一笑,“萧晸,你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的手上!”
刀刃刺入了皮肉,鲜血迸出。左穆河微微冷笑,心中是难抑的、大业将成的狂喜,他想,只要再递进一寸,再一寸,萧晸就此完了。可是,那一剎,四周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人人皆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后,他更发现,原本云淡风轻的萧晸倏忽脸色一变,抬起的手猛然一顿,僵在半空,惊怒而又不可思议般地瞪着同一个方向。
他正欲回头,却听得极轻的微响,“咻”的一声,一股剧痛遽然蔓延开来……
后来,大胤百官始终记得承天元年正月初五的白山围场的篝火夜宴。那一夜,苍梧藩王左穆河猝然发难,武帝亦落入了苍梧王之手,形势岌岌可危。也是那一夜,原本已被武帝送离围场的郎后去而覆返,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弓弦,将一支羽箭射向了苍梧王……
作者有话要说:
围场篇终于结束了,但藩王篇只是暂告一段落,还有后着……不过,咱们先将镜头拉回标题上……下一章开始新的事件,如题——西凉恨!
ps:祝大家元旦快乐,心想事成!来年也请多多支持!谢谢大家!
=========================================================================
继续努力不懈地捉虫~(2014-01-08午
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