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女眷无皇帝旨意不得擅自离宫,即便是皇后之尊也一样。但云桐既为隐卫副首领,又有萧晸钦赐的令牌,自是能自由出入皇宫,无人敢阻拦。
郎璎珞看中的便是这一点。
要想走进这座皇宫,很难。走出去,更难。
她赌善良的云桐的一个不忍心,换自己一个离开的机会。
是的,她要逃。自打从西凉狼城回到玄玉城,她便决心要逃离萧晸,远远的,永不再回来。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处处有萧晸的影子的地方了,腐骨蚀髓的恨意与凌乱难舍的爱意交织错杂,啃噬着她的心,迟早会将她给逼疯。
她愿意随云桐等人回宫,是因为在萧晸的眼皮子底下,她没有信心能逃得掉。唯有等待回宫以后再寻机会。很快的,机会来了。
她记得,萧豫从前教过她兵法——示敌以弱,伺机反击。
萧豫。
这个名字,是她做梦也不敢去想的名字。
她知道,只要她一想,她便会疯。
她强迫自己忘掉那可怕的一夜,只将全副心神放在如何逃宫这件事之上。这二十几个日夜,她仿佛真的忘了这件事似的。
虽然,她心底清楚,她不过在自欺欺人。
示敌以弱,所以,她把自己弄成虚弱不堪的模样,让所有人以为她哪裏也去不了,然后再博取他们的同情心,成就逃离的契机。
显然,她的计策成功了。云桐不疑有他,答应带她出宫,去昔日的东宫,看一眼她的梅园。
多么可笑。谁也不知道,梅花,其实是她最厌恶的东西。可是,她必须靠着它,才能离开皇宫那个满是噩梦的地方。
三日后。
正午,阳光正好。
一辆马车从深宫内苑驶出,在宫门处被守城的羽林军拦了下来。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秀丽清婉的女子探出头来,手中握着一枚御赐令牌。
那几名羽林军自是认得那枚令牌,更认得那位女子。
“云姑娘。”
“我有要事需出宫一趟,稍候便回。”
“是,云姑娘慢走。”拦车的羽林军朝马车内望了一眼,见车内空空如也,只有云桐一人,便退开放行。云桐退回车中,驾车的车夫一扯缰绳,车子便哒哒往宫外奔去。
那羽林军却望着远去的马车发怔。
同僚推了推他,低笑道:“怎么?有人见了云姑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啦?”
那羽林军啐了一口,“休要胡说!我是见那车夫一双手又白又细的,真不像一个驾车的,才多看了两眼。”
“哈哈哈,我说,你是想你家又白又细的婆姨了吧!”
那羽林军抡起拳头往对方的门面虚晃了一下,骂道:“呸!你这厮的嘴太臭,给爷滚远些!”
“娘娘,让云桐来吧。您到车裏头歇一歇。”马车转过街角,云桐便掀开了车帘出来,伸手握住车夫手中的缰绳。
马车夫那双异常白皙纤细的双手松了缰绳,抬起头,明明是粗旷的男子形貌,嗓音却是女子的清凌低柔,“云姑娘,多谢你了。”
这马车夫正是郎璎珞所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