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范江与戚长宁原本守在外头,此时听见内殿动静,顾不得通传便径自闯了进来。陡然见到萧晸血红的双眸与疯狂的模样,二人俱是惊怔,面面相觑。
内殿静谧得有丝诡异。
萧晸却忽然抬起头来,沈冷的嗓音仿佛从喉咙的深处艰难地迸出,“长宁,你脚程快,即刻去将云桐带过来。”
若说方才是惊怔,那么此时,戚长宁与范江却是不可置信!
但是,萧晸说的那个名字,确然是
“云桐”!他立下重誓,誓言此生再也不见其一面的云桐!
昨日萧晸病势危殆,汤药不进,仍拼着一口气阻拦着不让他们找云桐过来为他诊治,而今日,太医院医术最为高明的院正在此,萧晸却亲口下令让云桐进宫……戚长宁与范江心下一惊,陡然明白过来。
眼下郎璎珞的情况,必定极坏。
一枚透骨针,已差点让萧晸动手杀了忠心耿耿的内务府总管厉德平,这回,若是郎璎珞又有何闪失……那后果谁也不敢去想。
戚长宁不敢怠慢,微一躬身,便转身飞掠出养心殿。
萧晸紧紧抱着郎璎珞,轻轻吻着她的额,目光深幽,凝着前方,思绪急转。
他在想,郎璎珞是何时中的毒,又是何人给她下的毒,目的是什么。
院正言道,郎璎珞的毒已在她的体内潜伏数日,若此言不虚,那么,这毒便是她被囚于宗人府之时中下的。难道又是厉德平?不,可能性不大,厉德平只是想问出假诏的下落,并不想要她的命,且他已对她施了透骨针……那是大内最阴狠的刑具,不会致人于死,却叫人受尽刻骨的痛楚,此等折磨之下,再硬气之人也经受不住。只是厉德平钉了针,还未来得及继续逼问,萧晸下令处斩郎璎珞的圣旨便传到了宗人府,他怕行踪败露,不得不中途离去。
除了厉德平,那几日曾接触郎璎珞的唯有宗人府的狱卒。那些人之中,究竟谁有这个能耐,竟能在郎璎珞身上下这么一个连太医院院正也诊治不了的毒?
而当时郎璎珞是谋逆的重犯,下毒之人却又是为何要在一个将死的人犯身上下毒?
我在明,敌在暗。萧晸向来睿智多谋,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半分头绪也没有。心中又急又疼,暴躁震怒,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目光不经意落在脚边的铜盘,只见铜盘之上,一枚细如毫毛的银针还沾着微凝的血珠,他越发怒不可遏,一脚踹开了铜盘。
“哐啷”的巨响中,太医院众人吓得低低跪伏在地,抖得似筛糠。
他们心中害怕,却不知道,萧晸只有更害怕。他怕,即便是云桐,也没有办法治好郎璎珞。
若是毒解不了,她……会死吗?
他疯狂地将她揉进怀裏,深深浅浅地吻住她冰冷的额、微蹙的眉,紧闭的眼。
所有人只觉一阵心悸心酸,不敢惊动了那对帝妃。
养心殿竟是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死气沈沈的内殿终于有了动静。
轻缓的脚步声渐渐往内殿靠近,须臾,一双身影便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灵臺穴位于第六胸椎棘突下。
谢谢阅读。筒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