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声鼎沸的客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段少爷所指的方向。
却见那漂亮少年对凶神恶煞的段少爷视如不见,只自顾自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小小啜了一口热茶,一派悠然自得,好不惬意的模样。倒是边上的一众护卫怒气横生,死死盯着段少爷,手按兵刃,只等着主子下令动手。
段少爷被护卫的气势一慑,面上微露怯意,一瞟身后,仗着十数个青衣家奴,较之那群护卫人数整整多了一倍,终是壮了胆,踏上前一步,大掌往桌子用力一拍,咆哮道:“爷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子!”
桌上的茶水被震得倾倒,少年终于面露不耐,皱了皱眉。同桌的青衫男子这时缓缓站起,棱角分明的脸上笑意朗朗,道:“这位公子,有话好说,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段少爷一把揪起青衫男子的衣领子,额角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哼,大动干戈?那兔儿爷竟敢伤我一只眼睛,我这便是要大动干戈,废了他的一双眼睛来偿!”
少年瞪着段少爷,“你再叫一次试试?”
锦袍男子敛了眉峰,望向少年,微嘆道:“红叶,怎么回事?”
那名唤红叶的少年眨了眨眼,一双乌黑的眼眸极是清亮灵动,闻言不禁撇着嘴,没好气道:“他那双贼眼不规不矩地乱瞧在前,那张臭嘴又不干不凈地说些胡话在后,我只不过废他一只眼睛,还没割了他的舌头呢!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谁晓得他竟不识好歹,自个儿巴巴地跑来送死?”
青衫男子拍了拍段少爷揪在自己衣衫上的手,笑得极是无害,“听见没有,是你冒犯我家公子在先,那便怪不得我等心狠手辣了。”
话音方落,只听得“喀啦”一声脆响,杀猪般的厉叫骤然响起,客栈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段少爷臃肿的身子颓然往后一跌,重重摔在地上,猛烈翻滚,凄厉嘶叫。
谁也没有瞧见青衫男子在那一瞬究竟做了什么,这会儿,他已伸手抚平微皱的衣衫,施施然回到座位上。嘴角一抹笑意如初。
再看倒地的段少爷,那只先前还揪着别人衣衫的手,如今呈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无力垂下,腕间一圈青紫色的指印殷然……那只手,居然是被人以极为霸道的方式,生生折断了去!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青衫男子那盎然如春的笑容,顿时叫人莫名地不寒而栗。
云桐蹙了柳眉,神色不忍,伸手按住了药箱,戚长宁却冲着她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
但是段少爷那凄惨的模样直叫云桐心软,她忍不住望了萧晸一眼,只见萧晸正盯着闹事的方向,眉头深锁,似在思索着什么,一只手却始终牢牢扶在郎璎珞腰间。闻言,他并没回头,只是淡淡道:“长宁说的没错。”
云桐轻轻苦笑,将手从药箱移开。
段少爷颤抖的嘶吼声这时巍巍响起,“一群蠢货!还发什么楞!给爷上!爷要宰了那狗.娘养的!”
那群家奴这才恍然回神,怒吼一声,纷纷蜂拥扑向那青衫男子。那八名人高马大的护卫身形一闪,眨眼便团团护住了那四人。只见那少年红叶一脸狡黠地对那锦袍男子道:“义父,这回可不是我闯祸啦!他们是阿景惹来的。”
青衫男子阿景哈哈大笑,“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凈!”
锦袍男子淡淡睨了红叶一眼,红叶只调皮地冲着他扮了个鬼脸。锦袍男子却陡然脸色一沈,突然出手拿住了红叶的手腕,将他往阿景的怀裏一送,凝声道:“阿景,端平,看好红叶,这客栈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