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当时是傅识均亲手替他操办的丧事,一场接着一场,他的亲人一个个都走了。
他们都不要他了。
宋清泽嗤笑了一声,眼裏满是嘲讽。他为自己这个天真的哥哥而感到悲哀,他莫不会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放过他吧。
他这个堂哥啊,真是重情重义到可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还相信他那些说辞。半真半假吧,确实有真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
“哥,你想知道妈妈当年为什么会抑郁而死吗?”
宋清淮猛地抬头,指甲陷入手心,掐得通红一片,“你什么意思?”
宋清泽看到他骤然巨变的脸色,心裏突然窜起一股畅快。
他最讨厌宋清淮总是冷静的模样,好像能承受世界上所有的痛苦似的,无论何时总是阳光开朗让人讨厌,却又特别……向往。
宋清泽靠近一步,“她当年求到我舅舅那儿。你猜她一个女人用什么来换的这个机会?如果不是她求我舅舅,宋徽商可不止判五年。”
宋清淮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脑海裏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心裏的那座高山遇到塌方,巨石源源滚落下来,砸得他头重脚轻。后背窜起一股像被蚂蚁啃食般的麻意和疼意。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反覆揉捏痛不可遏。
他发了疯似的揪住宋清泽的衣领,“你他妈放屁!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宋清泽弯了眉眼,勾起唇角,“来呀!我告诉你,当时可不止我看见了。你妈被我舅舅和他的手下……弄了个遍。”
宋清淮眼眶充.血,他抬起拳头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宋清泽。
宋清泽吃痛往后摔下去,动静太大,立刻吸引了屋内的人出来争相查看。
宋清淮压在他身上,死死抵住他的喉咙,虎口遏制住他,“你给我闭嘴,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清淮怎么回事?”
“别打了清淮!”
一群人上来拽住宋清淮,却被用力甩开了。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手背青筋暴起,他凶狠地瞪向众人,“你们别过来!”
宋清泽躺在地上惊慌失措,“救命啊,识均哥,救救我!”
他的脖子青筋暴起,脸颊发紫,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和泥土,翻出了几个印子。
宋清淮发疯的模样他们都没有见过,一时之间混乱成一片。傅识均上前想要制止,宋清淮毫无差别给了他一拳,擦过下巴,留下一道痕迹。
场面混乱不堪,有人已经在报警了。
“宋清淮!”
宋清淮一句话也不说,双手死死地掐着宋清泽的脖子,新仇加旧恨,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掐死他。
啪的一声,傅识均颤抖着手,又喊了他一声,“宋清淮。”
宋清淮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很快充.血肿了起来。
宋清泽虽然努力抑制,但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虽然被掐得很难受,但是见到这一幕,他可真爽啊。
宋清淮楞怔了一下,被傅识均拽着手腕强行拖起来。他本想警告这些人不准宣扬出去,但转头一看,几个摄像师竟然齐齐围着这一边,这是直播,这下谁也没有办法阻拦了。
“宋清泽,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宋清淮头发凌乱,嘴唇干燥裂皮,眼神凶狠,看起来十分吓人。
谁也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清淮的心像被扔进了油锅裏,难怪当年母亲日渐消瘦抑郁不已,等父亲判刑的那天,她终于承受不住倒下了,从此再也没起来。
难怪有一天晚上他怎么都找不到母亲。第二天就见到她惨白的模样。
他真的太失职了,他是个废物。
宋清淮眼睛瞪大,眼球即将脱框而出。他直直地盯着宋清泽离开时的模样,那个笑容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那是施暴者检查自己战利品的炫耀,那么的可恨,让人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放开我!”
宋清淮非常用力地挣扎着,他的身体好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容器,心底的暴虐因子彻底被激发。他想毁灭这一切,毁掉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
他不敢想象母亲当初到底遭受了多大的侮辱。那些强颜欢笑的日子裏,她究竟在想什么?
“宋清淮,你睁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要再闹了。”
宋清淮抬起头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
“傅识均,你认为我在闹吗?我回不了头了,别拦着我,别让我继续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