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占据了傅识均肉体的魔鬼。
他终于感受到,自己对于傅识均最后一点留念碎掉了,无论怎么努力也拼凑不起来。
傅识均抱着他,像一个得了糖的小孩,“我们去医院,我约了医生,他很厉害,一定能治好你。”
“供体也会找到的,淮淮,你会长命百岁。”
宋清淮张了张嘴,嘶哑地回应,“好。”
傅识均心裏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宋清淮抬起手碰了碰那道口子,“痛吗?”
傅识均定定看着他,“没有你消失的时候痛。”
宋清淮瞳孔发颤,“我听到了,你说你喜欢我好多年。”
“是,你不也是吗?”
“嗯,我也是。”
“我们就该一辈子在一起淮淮,以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你不是喜欢小孩吗?我们以前说要领养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我已经让人去资助福利院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想养很多个也可以。”
“以后我赚钱养家,你在家照顾孩子好不好?”
“好。”无论他说什么,宋清淮一概说好。
哪怕明知道宋清淮在骗他,傅识均还是高兴地笑了,“我们去医院吧。”
“好。”
宋清淮机械地回答,傅识均把他打横抱起来,宋清淮挣扎了一下,“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
“我抱自己老婆怎么了?”傅识均感受着怀裏人轻飘飘的存在,心却沈重地不停下坠。
宋清淮不常听他这样的话,傅识均是那种即使谈恋爱也很少说甜言蜜语的人,他一度怀疑他是老古董,只有做.爱的时候,他才会失态,会咬他的耳朵,会轻声喊他老婆。
喊了老婆又喊媳妇儿,一遍遍说喜欢。
他曾经渴望的,现在都不想要了。
即使傅识均把它们通通塞他怀裏,他也不想要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又抽血化验,做了加急。
宋清淮全程很配合,傅识均倒是比他本人还紧张。
“怎么样大夫?”傅识均问。
宋清淮垂着头,对结果不太感兴趣。
医生让傅识均跟着他到小办公室裏详谈。
傅识均不太放心地给保镖使了个眼神。
宋清淮开口道:“你去吧,我不会跑的,反正无论我去哪,你都能找到我不是吗?”
虽然他这么说,但傅识均仍旧没有放下警惕。
几个保镖牢牢守着他,傅识均跟着医生进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傅先生,您应该早点带病人来找我的,现在的情形不太好啊,病人平时应该很依赖药物,这只能控制治疗,现在病情反而因为吃多了药造成了影响。”
傅识均一手按在桌面上,青筋暴起,他比医生还要高一个头,压迫感十足。
“您有多少把握做手术?”傅识均哑着嗓子问。
医生沈吟,“对半开,还得找到供体。”
傅识均深吸了一口气,身形摇摇欲坠,承受折磨的不止宋清淮,他一夜没有合眼,坐在床头看了宋清淮一夜,一遍又一遍探他的鼻息,生怕这个人会突然离开他。
“供体我会尽力去找,也求您留意一下医院这边。”傅识均低声恳求。
“我会的,您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医生从抽屉裏掏出一瓶伤药递给他,“要是让您粉丝瞧见,不得疯?”
傅识均不甚在意地笑笑,“您没看新闻吧,我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之前已经在做准备了。”
“他们会忘了我,会有新的血液註入,没有谁是永恒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哦?那外面那位呢?”
傅识均捏着药瓶,“只要我还活着一天。”
我的心臟就为他跳一天。
“今天先做个治疗,治疗开始就不要断。”医生开了个单子,“去缴费吧。”
傅识均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外面,看到宋清淮坐在椅子上,他松了口气。
“等做了治疗我们去买年货吧,应该早点准备的,前段时间太忙了。”傅识均握住他冰凉的双手,给他暖了暖。
宋清淮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反正他也没有人身自由,何必徒劳地做挣扎。
治疗过程很痛苦,宋清淮脸色白成了一张纸。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他们买年货的计划失败。
不过好在明天还是能回家过个年,好歹这一年也算有个结果。
开始治疗后,宋清淮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那些柔软墨黑的头发落在病床上、地上。
傅识均一点一点给他收拾,心抽抽地疼,还要宽慰他:“没关系,来年会长出更茂密的头发。”
“而且就算光头,你也是最好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