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尴尬一笑,原来设想的悲剧,居然变成了喜剧,而她却成了悲剧。眸子渐渐转凉,淡眼看着这华丽的办公室,曾经熟悉的感觉已经渐渐消失。凭一个女人的直觉,莫凌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可是她还是赌输了,输的很简单。只因临沐熙的世界裏出现了个纪筱棉,而她这个苦等多年的秘书成了别人的笑柄。曾经以为他只是想考验她的耐心,于是她默不作声地守在他身边,可现在才明白,他只是再等一个真心喜欢的女人。
莫凌从包包中取出墨镜戴上,然后看着临沐熙起身:“下次见面,也许我不会那么好说话了。这次的交易是我帮我哥处理的,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希望你能理解。”淡粉色的薄唇一启一合相当有味道。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幽的清香,没有妖魅之感。
“谢谢。”临沐熙起身,伸出长长的手臂。
莫凌握着临沐熙的手,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这个男人,真的很淡定。
她踩着休闲平底鞋走出了门,步子很潇洒,那俏皮的短发很可爱,飘洒着消失在了门口。
筱棉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临沐熙拍了下她的脑袋,指着窗外说道:“下雨了,看见没?回去你要淋湿了,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不放心我啊?”唇角似笑非笑,语气却带着微微的责怪。
筱棉吐吐舌头,点头:“就是不放心你,怕你出来沾花惹草啊。哎,不过林小姐似乎比我还担心你,今晚是她带我来找你的。看来,我还得感谢她呢。”说完,她将视线传给了林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她那么好心,就让她好人做到底吧。
林云背着包包身子有些侧了过去,看了看逐渐下雨的天空说道:“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筱棉,今晚的事情是我没搞清楚,下次不会这样了,不打扰你们了。”说罢,抬脚就想走人。
临沐熙喝止住她:“下次别带我老婆出来了,你要是想见我,直接在我家等我就行了。还有……别再动心思,我的女人没你想的那么笨。”
筱棉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要不要做我们的车回家,现在下雨了。”
林云立马拒绝,尴尬地逃了出去,脚步很慌乱,一只手快速按着电梯,逃也似的走了。
筱棉忍不住笑了,这个女人,真是搞笑啊。
临沐熙揽住她的肩说道:“老婆,回家吧。”
大手拉着小手走出了公司,天空下着倾盆大雨,林云躲在门口一角看着筱棉他们离去,靠在石柱上的身影有些凄凉。纪筱棉,你不会永远那么幸福。
雨像冰雹般打在车上,筱棉有些害怕,闪电雷鸣,吓得筱棉不断靠近临沐熙。
他空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种安全感逐渐产生。记得,妈妈去世那天就是下雨天,天空很黑,她站在树下,一个人任雨敲打,可是……没人为她撑伞。墓碑前,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瑟瑟发抖,从那天起她开始害怕闪电。从那天起,她发誓不会那么脆弱。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让笑容挂在脸上,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不退缩。
此刻,她有了依靠的肩膀,但是心还是会痛。因为她害怕,这些属于自己的幸福会随着时间而溜走。上天总是嫉妒幸福的孩子,没人能够幸福一辈子。咬了咬嘴唇,筱棉看向了窗外。雨水顺着车窗滑下,渀佛那天她流下的泪,绵绵不绝。
过几天就是妈妈的忌日了,她要回去看看,不知道临沐熙会不会陪她回去。最近他那么忙,她不想打扰他。
他渀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明天准备一下,过几天去看妈妈,你觉得好吗?”
筱棉抬头,既想笑又想哭,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聪明,那么点心思都被他知道了。在他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可喜又可悲,临沐熙不要对一个人那么好,因为她会开始依赖你。
忍不住,她起身主动抱住了他,临沐熙有些措手不及。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道:“回家继续,现在……我开车呢!”
筱棉笑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胸口,不正经。
雨越下越大,到家时,有一段路要下车进去。筱棉躲在临沐熙的西装下跑了进去,想起他的手臂还有伤,她尽量不让他淋湿。
到家时,两个人都淋湿了,临沐熙脱下西装,然后又脱下衬衫,快速擦拭着筱棉的头发和身体,一边说道:“看看你都淋湿了,下次天黑就别出门了。”
微微的埋怨,筱棉笑着点点头。这次出去虽然被淋湿了,可是心裏却很高兴。
“赶紧去洗澡。”临沐熙命令道,将她推上了楼,自己却在楼下抽起了烟,这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烟雾缭绕在客厅,莫篱静静地走了过来,眼神有些担忧。
“主人,很久没看见你抽烟了。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很棘手?”莫篱静静站立着,眼神有些担忧。
临沐熙静静地摇头,掐灭了烟头,抬眸缓缓一笑:“别和筱棉说,我只是有些累了。”他幽幽地闭上了眼睛,沈思了一会,起身,大步走过她身边,迈上楼梯的脚步有些迟缓,他,真的累了。
莫篱依旧站在楼下,身躯有点无力,靠在墻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主人从来都不会对人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恐怕这世界上真正走进他心裏的只有另一个人。他为什么总要一个人扛着,难道是因为那个莫涯老大的称号吗?什么时候他才能卸下身上的累赘,也许那时他会活得更快乐。
遥远地抬头,楼上的门已经关上了,此时不知道筱棉有没有睡着。如果有一天她看到了她,会不会还像此刻这般陪伴着他。也许会,也许不会。
若是有一天主人出事了,她还会一如既往地守在这裏吗?她会不会使自己变得强大?若是做不到,希望她早点离开这裏。莫涯需要一个强者的守护,他,需要一份无悔的爱。若是她做不到,那么只能去过平凡的人生,从此不要再和黑道扯上关系。
楼上,筱棉懒懒地枕临沐熙的腿上,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着搞怪的杂志,时不时大笑。偶尔,她会拍打他的小腿,因为情绪失控了。
他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长发,想着明天的事情。他还欠她一个蜜月,所以以后的事情还有很多。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早点睡觉。”
筱棉抬头看了看他,渀佛懂了什么,合上书本乖乖地钻进了被窝。空调打得很低,她缩在被窝裏依旧很烦躁。
“睡不着吗?”他揽着她的身体,淡淡问道。
她摇头,靠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睡吧,明天过后也许就没有烦恼了。
他的手臂紧了紧,给她所有的安全感。下巴扣在她头上,轻轻的,淡然看着门发呆。
夜半,筱棉转身,将被子踢了出去,手臂甩了一百八十度打在床上。没有熟悉的肉墻,她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洞洞的房间没有人,床上也没有临沐熙。漆黑的夜裏,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散乱着头发张望着四周,寂静无声。
门把手轻轻动了动,她赶紧躺了下来,被子随意地盖在身上。心跳微微加快了些,但是呼吸还是很缓和。
轻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温润的呼吸有些深沈,一只大手扯过被子牢牢盖住她的身体。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理了理她遮住眸子的碎发。
什么时候她可以不需要人的保护,那样他会比较放心。这次任务的时间就在后天晚上,时间很近,他的心有些不安。以前没有牵挂,总是可以不顾性命地拼杀,可是现在不行,他要对床上的人负责。只有她安全了,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纪筱棉,你还是那个单纯的丫头,指着我的车大声咒骂却可以在转身后活得潇潇洒洒。这样的你可不可以一辈子都那么单纯。临沐熙开始后悔,将她带进了这个覆杂的世界。原以为只要过了父母这关就好,没想到最后过不去的是自己这关。爱情,没有的时候他以为是个简单的事情,有了之后才发现,是种最覆杂的情感。
那比他背上的一切都重,一旦拥有,就无法舍弃。
筱棉动了动唇瓣,依附着他的大腿,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临沐熙,在你做任务之前,把你的担忧都放在一边吧,好好过完这几天,休息好了,才有作战的力气,对吗?
临沐熙淡然一笑,靠在床上,任由筱棉依附着,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夜有点漫长,他本来是出去抽烟的,可是想起她会捣被子,担忧着又折了回来。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不安分,没有人看着,在空调房内一定会感冒。冒失的女人,又笨又傻。
他歪着头,睡得有些深沈。梦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逐渐远去。渀若流线般盘在他周身,又随着清风远远飘散。他伸手,抓不住,也无力挣扎。
凌晨,两个人都从睡梦中醒来,保持着睡眠的礀势没有睁眼。筱棉趴在他身边,想着明天去看妈妈的事情。临沐熙想的却是这次决战,总要有个输赢。他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但是这次的他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个早晨在恍惚中度过,筱棉起身了,下楼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今天,她显得很开心。生活给了你压力,但你不能给自己压力,适当地松一下,也许会看见生活另类的趣味。
临沐熙坐在餐桌旁,满足地闻着一桌的饭菜,然后对着筱棉竖起了大拇指。
纪小凡从楼上懒懒地下来,身上还穿着睡袍,没有化妆的脸蛋有些苍白。她打着哈欠,缓步走到桌边。看着那可口的早饭咽了口口水,刚要准备开吃,想起了什么便开口:“姐,你是不是要准备去看你妈?”
筱棉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
“要是你回家,去看看弟弟吧,他挺想你的。而且……”纪小凡咬着筷子看着她。
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那个惹事的弟弟肯定又有什么要求了,那就说呗,一家人还遮遮掩掩的。
“我就直说吧,弟弟想和姐夫混混,你看,可以吗?”
筱棉静静地坐下,舀起筷子夹了菜慢慢送进口中,嚼了几下,看了看临沐熙说道:“他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明着说想我,还不是想借机得到点什么。”
纪小凡不满地撇撇嘴,就算她弟再不好,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这么说啊。
“明天我们一起回家,回去后你也安分点,不要再惹事了。”
“可是……”纪小凡欲言又止,怕惹姐姐生气,又不能给弟弟一个交代。心裏很苦恼,但是必须忍住。
筱棉自顾自地吃着,没有察觉到临沐熙的神色。
饭后,筱棉捧着碗筷进了厨房。客厅了只有临沐熙和纪小凡。吴妈和李叔回家了,这个家好像有点冷清。
纪小凡偷偷看了眼临沐熙,小声问道:“姐夫,你认识沐凌萧吗?”
临沐熙听见老三的名字,漠然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想问问,他家住哪啊?”纪小凡果然是快人快语,而且瞄准猎物的速度也很快。既然临沐熙的态度那么决然,那么她就另选他人了。
“你认识他?”临沐熙靠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纪小凡有些哆嗦。她喜欢他看着姐姐时的眼神,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纪小凡笑了笑:“我挺喜欢他那种类型的,你要是认识他,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第一次看见纪小凡脸红了,居然是为了他的老三。看来,他家的老三还是魅力不减啊,走到哪勾到哪。连个小妹妹都不放过。
临沐熙扯起了唇角,舀出一张纸写下了老三的地址,当然,他并不是想帮助纪小凡。他只是看在筱棉的面子上为她做件好事。而且他了解沐凌萧的个性,纪小凡不是他的菜。
他将纸条推给她,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筱棉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们微微有些好奇,但也没问。手上捧着一盆水果,端放在白玉桌上。
“吃水果了。”她看了看纪小凡,发现她脸上有红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又看上谁了?这个稚嫩的妹妹,总是能折腾事啊。
筱棉无奈地坐在沙发上,一口口吃着水果,偶尔看看电视,好像也很逍遥。她不敢看临沐熙的眼睛,怕看到他的担忧。所以,她总是装的很轻松,为的,只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临沐熙看了看手机裏的日程表,发现明天的会议提前了,但是他不能让筱棉一个人回家。于是,果断发给秘书一条信息:“明天的会议延后,或者取消。”这是他第一次下达这种命令,曾经那个只为工作拼命的男人现在已经有了另一种牵挂。
日子过得飞快,眼睛一眨就过去了。时间如流水,从你的指缝中溜走,无声无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入秋了,筱棉的心情有些低落。时常看着墻壁发呆。临沐熙出门了,好像去见什么客户。家裏就只有她和纪小凡了。
纪小凡在一边摆弄着她的指甲,时不时问她几句。见筱棉不做声,她也就孤芳自赏去了。女人爱美天经地义,纪小凡和筱棉之间有代沟,是因为她不爱化妆不爱打扮。怪不得当初的苏然不要她,哎,都是註定的。
纪小凡啃着苹果潇洒地窝在沙发上,想着兜裏的地址心裏乐开了花,此刻她要想的就是怎么出门了。明天要回家了,今天怎么也得去见见沐凌萧啊。瞅了瞅时钟,时间不早了。
“那个……姐。”
“有什么事就说吧。”筱棉一手支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慵懒。
纪小凡耸耸肩道:“我前几天认识个朋友,明天要回家了我想去和他道别,你看可以吗?”
筱棉笑了笑,看个朋友就去好了,怎么搞得做贼一样。她淡淡点头,算是允诺了。
纪小凡激动地跳了起来,一个飞奔跑上了二楼,打开衣柜,挑出最亮眼的衣服。左搭搭,右搭搭,过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换好了。然后又简单地做了个发型,抹上唇彩,化个淡妆。ok,出门。
临走时,手腕上勾个小包包,甩了甩头发。
筱棉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的妹妹还是那么爱美,见个朋友都如此夸张。
纪小凡连蹦带跳地跑去了沐凌萧的家,站在那宏伟的建筑下,她猛然咽了口口水。要不要那么夸张啊,这都能和宫殿媲美了。她一手遮住阳光,瞅着那3层楼的庞大的别墅楞了一会。
大大地激动一把,她上前按下了门铃。在等待期间,她又掏出了化妆镜补了小妆,抿了抿嘴唇,理了理细碎的头发。很好,这样的效果就可以了。
她对自己的魅力从没有怀疑过。
大约几分钟,一个仆人走了出来,缓缓开启了大门,却不停地打量着她。
“你好,请问这裏是沐凌萧的家吗?”她灿烂一笑,电力十足。
仆人对于这样的女生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还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般主动找上门的,因为少爷一直都很低调。他最讨厌主动献媚的女人,显然这人不是受邀而来的。
仆人淡漠地点头,没有让她进来,问道:“有事吗?”
“我是他朋友,明天要回家了,所以今天特意来和他告别。”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转达的,你可以回去了。”仆人笑了笑,带动门就要关上了。
纪小凡忍不住喊了出来:“我是临沐熙的妹妹,求求你让我进去和他道别吧。”她一只胳膊卡在门缝中,死活不让仆人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