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反问她:“生气什么?”
“蔡阿姨觉得嫁给你,委屈我了。”
“……确实委屈了你。”
他能理解,本来他也没有打算结婚,如果不是父亲临终遗言,加上沈家有意联姻,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选择结婚。
沈稤扬了下眉,要不说恶毒配角最后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呢,一开始的江知言对沈稤是真的歉意和温柔的,可惜沈稤心有所属,还是辜负他了。
她笑道:“可我不委屈啊!”
“别人结婚呢,会面对生活琐碎的麻烦,但我没有遇到啊,家裏爷爷和小姑对我很好,江诺和梁潮对我也很好。我每天生活自由,出去开店,家裏人都鼎力支持,每天回家还有人接送。我一不用担忧温饱,二丈夫性情温和家庭和睦,我哪儿委屈了?”
“和我在一起,不委屈吗?”
沈稤没觉得委屈,或许是她曾经生活的环境练就了强大的心性,她只在意眼前。
她道:“人生中能拥有的一切,在拥有的时候就要学会知足,不要攀望最好的,因为眼前就是顶好的。”
要说一开始她开这个店是为了找后路,做好和江知言离婚后的保障,但现在她倒是……有了些别的心思。
她推着江知言继续往前走,路过几家小吃店,看着店面环境干凈的她就进去坐了会儿。
“想吃炒年糕吗?”
江知言看着她,笑了下,“你怎么好像是奔着这裏来的?”
被点破的沈稤眼神飘忽,“我只是觉得这家店比较和眼缘,而且炒年糕挺好吃的。”
但江知言明明记得,她不爱吃糯米类的食物。
年糕店面积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凈,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妻开的,店裏有很多奇特的针织挂件,比如纸巾盒上套着的毛线针织套,玻璃窗把手的虎头针织挂件,连锋利的桌角也包裹上了一层毛线针织的保护套,大概是为了防止孩子跑跳磕碰而做的。
能看得出来老板是个勤快人,这些东西上都很干凈,没有多余的油渍沾染,看着非常舒服温馨。
老太太慈眉善目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二位想吃点什么?”
沈稤看着墻上的菜单,除了各种年糕还有馄饨小面之类,她都各点了一份。
“姑娘,我店裏这份量挺足的,你都点恐怕吃不完的。”
“年糕和馄饨在店裏吃,别的您份量少点给我拼盘,吃不完我带走就是了。”
老太太仔细看了看她,忽然笑起,“是你啊丫头!”
又遇到熟人了?
沈稤并没有什么印象,“啊……您记得我?”
老太太道:“当然记得了,你还上学的时候总来,长得又漂亮,谁能不记得啊!”
“你还和以前一样,点的时候总喜欢一样一份的点,每次都是点想吃的那两样,别的就拼盘,吃不完就带走,像你这么点餐的没几个,至今为止来我这店裏的客人,就你和那个小伙子总喜欢这样点单的了。”
沈稤:“……”
那个小伙子,是谁?
老太太回头往后厨裏叫了一声,招呼老头子做菜,“那你们先坐。”
沈稤是真想不出来那个小伙子是谁,读书的时候常常一起吃饭,会是什么人呢?同学?朋友?
江知言给她倒了杯水,“原来你是带我来吃校园时期喜欢吃的小吃来了。”
明明是句正常的话,沈稤却莫名听出了些其他味道。
她本意不是如此,她只是知道这家店和原文女主有牵连,江诺后来学做饭就是来这儿学的,她就是奔这来的。
“其实我没什么印象了,你信吗?”
江知言笑笑,没说话。
店裏这个时间段人很少,听得见后厨裏老夫妻拿碗拿碟的声音,还有他们日常平淡的闲聊。微风不疾不徐很温柔从窗口吹进来,挂在窗口把手的小玩偶针织挂件轻轻摇晃着,沈稤大概知道老太太说的那个“小伙子”是谁了。
风把银杏叶吹卷了进来,落了几张在富有岁月痕迹的桌上,叶尖有些泛了黄,但大片还是绿色的。
两人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又齐齐落到桌上的银杏叶上,沈稤捻起一张叶片,“你看这像不像两颗心连在一起?”
江知言:“像。”
之后两人又沈默无言,江知言双手交迭放在腿上,一直看着窗外被风吹得瑟瑟落叶的银杏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腾腾地炒年糕上桌,沈稤接了过来,老头子一直打量着江知言。
“都上完了,要是吃不完等下叫一声,我拿餐盒给你们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