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暗害
眉庄欣喜之余只觉不可思议,嘆着古人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便是甄嬛了。
只有陵容知晓,属于甄嬛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了。
“只是从此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又要朝着你看了。”
于前世那般眉姐姐照例叮嘱着,甄嬛也嘆着势必会小心。
陵容此刻才觉着自己真是重生了,事态的发展还是按照着前世的轨迹来,此刻倒有种前世今生的梦幻之感。
“眼下姐姐正得皇上盛宠,她们也不太敢对姐姐怎么样,依我看姐姐还是要抓紧调养好身子,早日侍寝,为皇上生下一个小皇子才好。”
安陵容此话,眉庄也深觉有理。
在这宫中,只要有了子嗣便能分得皇上一分垂怜,瞧那曹贵人就知道了,不过是有着温宜公主,皇上每月倒也愿意去看上个一两眼。
还是要有个子嗣傍身……
又是一阵闺阁密语,三人拉着手,相视而笑,各自觉得快慰。
后宫之中能有此姐妹便不觉孤寂惶恐了。
“得不得宠不要紧,只盼着能不祸及家人。”
甄嬛拉着二人的手,情真意切地道。
眉庄也在旁笑着,眼中温柔坚定是永不变的情谊。
“只要咱们三人姐妹同心,一定能在这宫中屹立不倒。”
“是啊,只要咱们三个齐心,共同侍奉皇上,相互扶持,有了皇上的眷顾便什么都不必怕了。”
陵容也觉着这才是最要紧的。
很快便来到了皇后成人之美这一日,皇上亲赐莞贵人汤泉宫浴,如今甄嬛便是真正的贵人了。
想着沈眉庄此时也是对皇上满心依恋的,或许会有些吃味,安陵容便来到了沈贵人处陪着。
“姐姐,如今春日尚好,馨花烂漫。我调制了一些桃花胭脂,你瞧搽到面颊上,真真是人面桃花了。”
安陵容如沐春风的笑容确实纾解了沈眉庄心内的一些郁结。
皇上有后宫三千佳丽,可后宫女子却只有皇上一个男人,想来女子都会不舒服吧。
“今日嬛儿陪着皇上去了行宫,不知那边可好。”
眉庄面容和婉徐徐说到,只是眼下却有些乌青。
“有皇上在,姐姐不必担忧。倒是瞧着姐姐好似没睡好。”
陵容心下了然,却佯作不知。
仍一派淘气天真的模样歪头问眉庄:“姐姐可会吃醋?”
只见眉庄面上似有些羞恼,平日裏大气端持的面容也翻涌上粉色。
陵容看着眉庄的模样心道,纵是亲如姐妹也会醋吧,此乃人之常情,看来自己此遭是来对了。
眉庄缓了一会儿,瞧着陵容气色宛若春花,丝毫不被影响的样子十分讶异。
“你心下不会难受吗?”
窗外时不时传来鸟鸣,声音清脆绕梁。
陵容把胭脂放到臺上,用手帕掩住嘴唇的笑意。
然后看着眉庄的眼睛轻声说:“姐姐,以我这样的家世姿容,我早知就算承宠也不会在皇上心中有甚特别,所以说句真心话,我其实并未把皇上多么放在心上。”
“只盼着二位姐姐宠眷不衰,平日裏对妹妹照拂一二,妹妹在这宫中便已足够了。”
眉庄听了此话生怕下人们乱嚼舌根,便都打发了出去。
“妹妹姿容清柔妍丽,性情温婉,又何必妄自菲薄?”
“我也并非是吃醋,不过终究是逃不开女儿家那些小心思罢了。只是连我都会有些微情绪,后宫众人又该如何看待嬛儿呢?”
说到底眉庄还是身为姐姐的担忧,处处为二人着想罢了。
“姐姐不必忧心,早前姐姐也说过只要咱们三人齐心便能无所畏惧。陵容虽然比不得二位姐姐自幼长大的情谊,然家中并无姐妹,所以此生有幸识得二位姐姐,直把姐姐们视作家人!”
“陵容进宫以来,深受姐姐们恩惠,陵容没齿难忘,只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二位姐姐的助力,效犬马之劳。”
眉庄听了陵容一席话很是动容。
“我知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遂拉起陵容的手,“你我三人早就亲如姐妹,我这个当姐姐的一定好好护着你们,哪有让做妹妹的费心思的道理呢。”
陵容感受着眉庄手心传来的温暖,只觉这暖直到心裏去。
“宫中时日漫长,能有你跟嬛儿陪伴倒也不觉寂寞。妹妹送来的香粉我很是喜爱,更不要说你冬日裏叫菊青给我送来的坎肩和斗篷,穿起来当真是轻便又暖和,我一看便知是你亲手缝制的。”
“我只盼着四季都能有幸穿上你做的衣裳,那可当真是快活无比了!我上哪裏去找你这样贴心又能干的妹妹呢?”
陵容听了十分开心,只觉春日裏的一切都可爱非常。
二人也不再提此事,一起试那桃花胭脂,玩耍了片刻。
陵容走时,眉庄交代采月把她新做的衣衫挑出陵容一贯喜欢的颜色,又把甄嬛平日裏喜欢的也一并留出,只让采月先送陵容回去再把东西送往碎玉轩。
回宫路上,陵容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便是真心换真心了。
陵容心裏一直暖乎乎的,笑颜也不禁比平日裏明媚百倍,一路上高兴地哼着歌回延禧宫去了。
皇上宠爱甄嬛,汤泉宫浴后特赐椒房盛宠,还一连几日都宿在了碎玉轩,一时间后宫之中人人侧目。
如此盛宠早让后宫视甄嬛为死敌,真心祝愿甄嬛的怕是只剩下沈眉庄与安陵容二人了。
这日,姐妹三人又在一处,嬉玩笑闹后,甄嬛也问二人是否会吃醋。
“姐姐此话便是打趣我跟眉姐姐了,咱们三人一向最为要好,二位姐姐得宠我也能跟着二位姐姐沾沾喜气,巴不得二位姐姐再得宠些,快些生下皇子公主,我也正好做干娘呢。”
安陵容明媚地笑着,甄嬛看着二人眼中的真切情意,十分感动。
“只是你我三人团结一致,怕是早就被华妃他们视为一党,如今你圣眷优容,可要诸事小心,纵使不愿也不能集后宫众人的妒忌于一身啊。”
眉庄的话倒叫陵容警醒。
“怕是华妃会为难姐姐,而且皇后与太后也向来是不喜欢一枝独秀的。后宫祥和,雨露均沾才是太后与皇后乐见的。”
甄嬛听后觉得十分有道理,不禁感嘆一番。
眼下她与皇上正是情浓之时,其实自己也并不想将自己的夫君分享出去。
可是皇上就是皇上,她只不过是个偶尔深受皇上宠爱的嫔妃而已。
况且又有华妃的存在。
自己与后宫众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自己太过瞩目反而会连累眉姐姐和安妹妹。
想清楚后甄嬛不想气氛过于沈重便笑着岔开了话题,与二人分享皇上新赏的首饰衣衫,照例挑出二人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三人感情向来要好,平日裏有什么精致的吃食,时兴的好料子,都是彼此分享惯了的。
眉庄和陵容临走,甄嬛又叫流朱各自包了两包茶叶和点心,让采月和菊青各自带回姐妹宫中去。
这一日,后宫嫔妃照例给皇后请安。
甄嬛因为前一晚在养心殿陪着皇上,故而来的有些晚了,又被众人挑剔了一通。
甄嬛忙小心翼翼地向皇后赔罪请安。
皇后宜修表面仁善是为甄嬛解围,嘴上说着:“不迟,你日夜伺候皇上辛苦,年轻难免贪睡些。”
实则宜修心内也十分不爽,这个长相跟纯元类似的甄嬛看着就给她添堵。
安陵容听了不免在心裏直翻白眼。
皇后啊皇后,可真是会做表面功夫。
只听宜修又宽和道:“藏教喇嘛大师进贡了几匹开过光的万字福寿绵被来,本宫给你留了一件,你盖着睡觉也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
哼,本宫都这么说了华妃还不给点颜色瞧瞧?
甄嬛只得受宠若惊地谢恩于皇后覆又战战兢兢地坐下。
果不其然,这番话后华妃已经在明面上对着甄嬛翻白眼了,齐妃面上都很不虞,就连丽嫔也面色不善。
一场请安终于在丽嫔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到四阿哥这一壶上被皇后娘娘呵斥着结束了。
皇后听得都有些乏了,得亏丽嫔给了她个由头,真是吵得皇后头都痛了。
但是陵容知道这还不算完。
果然在三人回宫的路上,甄嬛正疑问着四阿哥这壶事的时候,眉庄不过解释两句的功夫,华妃便带着丽嫔大驾光临。
三人都知来者不善但还是纷纷请安。
丽嫔这个没眼色的不过说了两句,表面刺着甄嬛承宠起晚,可是这话听到华妃耳裏便不是个滋味了。
因而被华妃瞪了一眼之后也不敢再说什么。
陵容知道,华妃要放大招了。
“近日来莞贵人忙于侍奉圣驾,沈贵人柔常在倒也清闲,不如沈贵人为本宫抄录一些女论语,也好时时提醒后宫众人恪守女范。”
眉庄只能应着,不料华妃还有后招。
“沈贵人看起来似乎清减了一些,可是莞贵人近来得宠沈贵人心裏不自在的缘故?”
华妃说罢又媚笑一声盯着甄嬛道:“莞贵人与沈贵人和柔常在情同姐妹,专宠之余怎地也不知分一杯羹给自家姐妹呢?”
只不过眉庄也不是善茬,一句自知妒忌怨恨乃女子德行之大亏,自己必当恪守女则,甄嬛也附和着说必定时刻谨记娘娘教诲,后宫和睦才是最要紧的。
二人双双把华妃噎了回去。
华妃见挑拨眉庄甄嬛二人不成,又望向了安陵容。
“柔常在可是很久没有见过皇上了吧,莞贵人怎地也不知替自家姐妹引荐一番呢,好让柔常在也见见皇上啊。”
安陵容温柔地看了眉庄,甄嬛一眼,丝毫不惧,语气微扬道:“嫔妾日日与二位姐姐在一起,万万不敢做那德行有亏之人让皇上厌倦,娘娘您说是不是?”
“你!”
华妃见挑拨三人不成,轻挑了眉,随后不再看三人一眼,带着丽嫔扬长而去了。
三人都知道华妃意在挑拨她们的关系,所以并不理会。
眼见甄嬛荣宠只盛不衰,后宫众人只怕三人拧成了一股绳。
不过这倒是皇后喜于乐见的,能与华妃分庭抗礼。
毕竟皇后可是很怕华妃一家独大的,那么自己这个皇后也就做到头了。
春日裏,白天总是馨香和暖的,到了晚上风却还是有些寒凉。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室内旖旎的气息,也给甄嬛的心裏带来了些许凉意。
甄嬛看着皇上的面容若有所思,不由想起姐妹们的劝解还有华妃的施压。
只是她内心很是不舍。
皇上似有所觉,问甄嬛怎地还未睡,可是心中有事。
甄嬛两眼泛着清愁,看着皇上良久。
末了只说自己想做个贤妃,愿皇上做个明君。
此番话便是要推皇上去别处了,毕竟她已经一连受宠七日了。
这样的恩宠对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来说无疑是烈火烹油罢了。
甄嬛如此得宠,今日又见华妃势强挑拨,自己于后宫之中早已被众人妒忌。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因为自己得宠影响了姐妹三人之间的感情。
故而睡不着。
皇上不愿被他人左右,只当是甄嬛受了委屈。
他可是天子啊。
甄嬛见状轻轻贴近皇上的胸口说到:“昨日眉姐姐给臣妾送来了一些藕粉桂花糖糕,柔常在还为臣妾带来一些海棠香粉,臣妾有此姐妹,实为感动。
有两位姐妹陪着,臣妾每日欢喜得很,并不觉日子冷清。只是…后宫裏的诸位姐妹怕是没有臣妾这样的好福气。”
说罢甄嬛偷偷观察着皇上的神色。
皇上闻言不由思索,自己确实是许久不见沈贵人和柔常在了。
沈贵人处的藕粉桂花糖糕确实香甜,柔常在这个香妃也确实让人留恋。
不过还是搂着甄嬛道:“怎么朕陪着你,你还觉得冷清吗?”
“皇上又不能时时刻刻陪着臣妾,况且皇上又不会跟臣妾制香制糕点。”
甄嬛只娇嗔着回抱皇上。
皇上听着此话倒觉得有些不痛快,又把甄嬛折腾一番,直到甄嬛讨饶才放开她。
翌日清晨,甄嬛伺候皇上穿衣。
“如此朕便去沈贵人那裏用午膳。”
皇上沈思了一会又言:“不过朕还是一心想着你这裏。”
甄嬛只念着:“那安妹妹呢,皇上可不要忘了。”
皇上笑着,“你这妮子,那朕明日陪柔常在用晚膳,这下可好了?”
甄嬛笑着把头倚在皇上的臂膀上,只觉安心,“皇上真是明君!”
月色柔和,宫砖都像是被披上了一层白纱,踩在上面倒有些朦胧之感。
皇上念着甄嬛的话来到了陵容处用了晚膳。
“你倒是和沈贵人,莞贵人她们姐妹情深,昨日沈贵人午膳时一直念着你的诸多好处,莞贵人也一心想着朕来你这裏,生怕你寂寞。”
陵容听了十分感动,心裏很是温暖。
面上和暖露出了犹如春花般娇美的笑容,在这迷蒙的月光下倒显得更为动人了。
皇上看着也觉得美丽,觉得得此三位佳人十分快意。
如此美景,美人如斯,岂可辜负?于是便放下了帘幔。
皇上已经睡了。
陵容却不免有些担忧,因为过了今晚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眉姐姐被叫去华妃宫中抄录女论语,却不幸落水。
这件事明显是华妃授意找人做的,华妃眼见三人得宠,沈贵人家世又好,况且皇上见眉庄端和沈稳,已有意让眉庄学着协理六宫,便想着先除去一个。
陵容想了片刻,决定明日还是先早早过去蹲守,时刻留意着。
如若还是如前世那般便在关键时刻救下眉庄。
想罢她也觉有些困乏,沈沈睡了过去。
转天夜裏,华妃娇纵果然叫去眉庄,还故意刁难眉庄抄录。
一会儿嫌眉庄的字迹不秀丽斥责,一会儿又叫颂芝故意把灯盏熄灭。
这便是存心难为了。
光线昏暗,眉庄好不容易才抄完,华妃一时间找不着新的理由发难,左右觉得无趣便放眉庄走了。
谁知后脚便嘱咐周宁海推眉庄入水呢。
只不过安陵容知道眉庄会在千鲤池被推入水,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早早便于树后躲着了。只等那贼人要害姐姐时,自己带人抓个正着。
到时就称月色尚好,来千鲤池餵鱼即可。
今天皇上在甄姐姐处,到时候三人联合,事情也好办些。
这般想着,陵容在此已经候了一会儿了。
菊青十分不解她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小主,咱们去看鱼为何不往前去呢。”
陵容不语,并轻声吩咐菊青不要出声。
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沈贵人在那独自餵鱼,采月也被华妃近前伺候的颂芝支走了。
只剩下毫无防范的眉庄一人在那池边。
陵容心紧了紧环顾四周,看到在眉庄背后的假山那,果然藏了个太监。
“小主,奴婢看假山后藏着个人。”
菊青也眼尖地看见了。
看来这就是要推眉庄入水的大胆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