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血浓于水
“疯言疯语成何体统!你这样本宫也不放心啊!”
皇后看着丽嫔如此模样,打定主意要带丽嫔回景仁宫好好审问。
说罢,宜修转身下令:“江福海,带上丽嫔回景仁宫!”
“嗻!”
眼见丽嫔要被皇后的人带走了,华妃怎可善罢甘休,正欲与皇后争辩阻拦,陵容三人却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只见柔常在,莞贵人,沈贵人纷纷下跪齐声道:“娘娘圣明,有皇后娘娘明察臣妾必当更加放心,恭送皇后娘娘!”
有了诸位嫔妃给的底气,皇后头也不回地施施然带着丽嫔坐上轿辇回景仁宫去了。
说起来,被华妃压了那么多年,倒是头一次她这个皇后这么畅快啊。
饶是华妃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三人,三人也只当看不见似的。
如此一出闹剧结束,众人便也都散了。
……
华妃一路悬心回到了翊坤宫,越想越怕,越怕越生气。
些叫来曹贵人曹琴默,想着二人一同商议,还在宫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丽嫔怎么会突然就失心疯了呢!”
曹贵人默默地抱着温宜坐在一旁承受着来自华妃的怒火,华妃在宫殿裏走来走去不停地连声发洩着自己的不满,声音之大甚至吓哭了曹贵人怀裏的温宜公主。
曹贵人不敢忤逆,也不忍公主啼哭,只能连忙想办法平息华妃的怒火。
“娘娘不信鬼神之说,因而那些东西并不敢侵袭娘娘。而丽嫔色厉内荏,别人一装神弄鬼便轻易把她糊弄住了。”
这时华妃经曹贵人提醒也转过弯来是被甄嬛等人坑了。
一时之间气愤不已,当下便要带人到碎玉轩去,想找出对方装神弄鬼的证据,好给她们三人治罪。
一想到方才三人沆瀣一气串通好的模样,华妃就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殿内到底还有个冷静清醒的曹贵人,几句便把华妃给劝住了。
“万万不可,娘娘前去反而落人口实了。其实娘娘又何苦动这么大的气,所幸丽嫔不是已经疯了吗?”
“本宫正是怕她疯了胡言乱语。”
华妃急躁地说着,却见曹琴默定定地看着她不言语。
随即便也反应过来无所谓地笑着,“是啊,疯子才会胡言乱语,又有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呢?”
翌日一早华妃便借着协理六宫的缘由去太后的寿康宫回禀了此事,太后召了人把丽嫔带回寿康宫问话了。
太后乌雅氏慧眼如炬活了大半辈子,又经过了朝代更替,能坐到太后这个位置,这点雕虫小技,她又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丽嫔已经被吓疯了,这样一个妃子放在宫中到底是不中用了,便把丽嫔发落到了冷宫。
后这般处置。只是刚一张嘴说出‘太后’二字便被太后堵了回去。
“哀家知道你不喜华妃,又被她压了多年。自打华妃进王府便恃宠妄为,此次的事也是她太不知收敛。”
顿了顿,太后看着皇后还是一脸不甘又耐心安抚道:“只是皇上到底喜欢她,她的哥哥又是年羹尧。丽嫔这样的疯话到底是不足为信,不过哀家会让华妃好好休息一阵,这段时间后宫裏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
宜修很是失落,试探着问太后皇上那边该如何回禀。
太后到底还是向着些皇后的,毕竟同为血脉。
“等皇上回来,哀家会告诉皇上是你这个皇后平息了流言,安稳了后宫。”
既如此,皇后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而且,太后也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她倒是想说可太后不让啊!
哎。
此事终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告一段落了。
安陵容在延禧宫裏听说太后已经处置了丽嫔一事,心裏想着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过到底是给甄嬛出了口气,也削减了华妃的权利。
余氏下毒一事所引起的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
皇上终于结束巡视顺利回宫了。
听说自己不在宫中的这段时日,后宫之中可谓是流言四起,自己的妃嫔还疯了一个,一时半刻倒也有些怔楞。不过很快便抛诸脑后去碎玉轩看望莞贵人了。
这日,沈贵人来碎玉轩小坐,眉庄与甄嬛喝着清茶谈天,陵容因咳嗽不适便在延禧宫休养没有来。
“听说皇上昨个儿刚回宫就来碎玉轩看你了,这样的恩宠可是后宫裏头一份儿呢!”
眉庄见甄嬛如此受宠,不由得也为她高兴。
甄嬛跟眉庄倒也没有隐瞒,想着昨夜自己跟皇上说的那些话,开口道:“眉姐姐,昨夜皇上来看我时提了丽嫔发疯一事,皇上倒是很瞧不上丽嫔的所作所为。”
眉庄听了慢慢放下茶盏,往日裏一双平静温和的眸子此时也闪烁着灼灼的光亮。
“那么你有没有试探着跟皇上提到华妃?皇上会不会相信是华妃主使丽嫔的?”
甄嬛明白眉庄的意思,上次华妃想要让周宁海推眉庄入千鲤池,这次又唆使余氏给自己下毒,再下次说不定要想什么法子害陵容,当真是防不胜防。
往来频繁,但断然不会掺和到这种事裏。”
眉庄听了倒琢磨出甄嬛话裏的意思。
“她是华妃,又深受皇上多年宠爱。我们只不过是初入宫的贵人,于家世位份,皆逊色于她。若是明着跟皇上说是华妃指使的丽嫔,只怕皇上也不会相信。”
“正是此话,姐姐。昨夜皇上还说,太后从来不愿管后宫之中的事情,只要管了便是看不过眼的大事。”
甄嬛跟眉庄果然是同气连枝,不用三言两语便心意相通。
“皇上是天子,凡是天子都会多疑。你对华妃的这几句捧杀,怕是皇上心中也会犹疑几分,如此说来,倒也够了。”
眉庄很是聪明,如此也放心了几分,便跟甄嬛继续品茶,约好明日一同去延禧宫看陵容是否好些了。
……
皇上自回宫后,照旧宠着碎玉轩的莞贵人。莞贵人很是得皇上青眼,最近时常出入养心殿陪伴皇上左右。
这日,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莞贵人在一旁侍奉着添茶磨墨,倒是一幅佳人在侧,红袖添香的好图景。
“今日早朝时听到你父亲咳了几声,好像是受了风寒。”
分,这便是爱屋及乌了。
甄嬛听了不免有些担忧,“父亲素有咳疾,这也是臣妾母亲日日牵挂之事,春日熬杏仁百合,秋日蒸川贝白梨,悉心照顾了许多年。”
“你父母伉俪情深,所以才生出你这样温婉多情的女儿。嬛嬛不必担心,朕下早朝后已经让苏培盛拿了两瓶蜜炼枇杷露给你父亲送去了。”
皇上批着折子,还不忘宽慰甄嬛。
“多谢皇上。”
甄嬛谢了皇上的恩典,便继续陪伴皇上批改折子,只是不远处侍候着的浣碧倒是一脸落寞。
安陵容因为近来总是咳嗽便在延禧宫内细细调养了几日,倒是有几日没有见眉庄和甄嬛她们了。
一时间很是想念,想着一会儿晚膳后,去碎玉轩找甄姐姐说说话。
今晚皇上去了存菊堂,她也不便去眉姐姐那裏叨扰。
用过晚膳,菊青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小主用过晚膳也有一会儿了,现下这药可以喝了,奴婢刚才好生熬地,小主还是快些服下吧。”
安陵容看着药碗便皱紧眉头,隔着老远都闻到了那药汁的苦味,很是不想喝。
奈何菊青一脸忠心耿耿地在那等着。
宝鹃见状暗自翻了个白眼,就你会献殷勤。
菊青似乎知道自家小主心之所想,看着安陵容满脸抗拒的样子哄着道:“小主,良药苦口啊,奴婢已经给您备好了梅子干和杏脯,小主还是快些服下吧,奴婢也好给您拿那蜜饯吃。”
说完克制着嘴角的笑意,静静地等着安陵容接过药碗。
果然一听有蜜饯可以吃,安陵容便屏住呼吸努力喝了下去,菊青马上献宝似地端出蜜饯。
宝鹃见了暗自记下,小主喜欢吃蜜饯。
安陵容赶紧吃了好几大颗梅干,又喝了几口鲜梨汁才算缓了过来。
说起来这蜜饯,还是浣碧的手艺。甄姐姐知道自己总是喝药且怕苦,便特意嘱咐浣碧为自己送来了一些果干和蜜饯。
歇了一会儿,安陵容带着菊青前往碎玉轩去了。
这会儿日头早已落下,月亮如个玉盘一般斜倚在绿叶繁茂的枝头上,晚风倒也清凉,时不时拂过一些蔷薇的花香。
宫裏头静悄悄的,菊青蓦地开口:“小主,天色不早了咱们快去快回吧。”
陵容想着也有道理,便带着菊青脚程快了些。
走到园内假山处,却传来一阵女子压抑的哭声,假山内部还隐有火光。
“小主…怎么有人在哭?”
菊青有些害怕,安陵容却有些好奇想悄悄看看是什么事。
谁让她重活了一遭呢,安陵容觉得既然自己碰上了便是老天给自己的预警,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万一有什么偏差那可是前世今生的差错,自己到时又该如何应对呢?
因而主仆二人只躲在暗处看着并不做声。
只听那人窸窸窣窣地哭着,火光闪烁跳跃,一时间也看不真切面容。
不过她一开口,安陵容不用看人就知道是谁在哭了。
原来是浣碧。
……
今日是浣碧母亲的忌日,所以她才偷偷来这裏给她娘亲烧纸。
只是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安陵容印证了自己那日的猜测。
浣碧嘴裏的爹爹竟然和她自己侍奉的小主是同一个爹爹……
一时间也震住了,一同震住的还有菊青。但是菊青突然发现曹贵人向着这边过来了,还发现了烧纸的浣碧。
“小主你看,是曹贵人。”
菊青拉着陵容的衣袖,俩人悄悄地走到曹琴默和浣碧看不到她们两个,但是安陵容主仆却能看到曹琴默二人的一块巨石后面。
副宽宏的样子,对浣碧说着还好你今日遇到的是我,若是旁人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便让浣碧把纸灰收拾干凈,不要叫其他人看到了,然后低声交代了浣碧几句扭头走了。
躲在暗处的陵容却不觉得曹贵人能有如此好心。
倒不是她恶意揣度,前世裏的曹琴默可不止是个简单的贵人。
华妃张扬肆意,身后有丽嫔,曹贵人帮她出主意。如今丽嫔已经倒臺,只剩曹贵人一人。
此人心机深沈,见谁都只笑三分。看着不声不响,实则却如猛虎般叫人不可小觑。
况且曹贵人是华妃的人,巴不得抓住她们三人的把柄好告诉华妃用来拿捏。尤其是甄姐姐眼下如此得宠,这样好的机会曹贵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