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阴谋失败
华妃和曹琴默等得就是皇上这句。
二人再看眉庄一副好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面上更是得意了。
柔常在和莞贵人倒是不避嫌,还是在一旁陪着惠贵人。
众人只见惠贵人一脸紧张地吩咐着苏培盛:“苏公公,劳烦你去给我请刘畚刘太医吧,我的胎一直都是他负责照看的。”
皇上闻言便开口:“有关皇嗣,兹事体大,宣太医院妇科圣手江诚也一同前来为惠贵人诊脉。”
华妃和曹贵人听了,都快笑出声了。
皇上啊皇上,您可真是会挑人啊,不由双双用帕子掩住唇角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江诚来?那甚好啊,正好指认惠贵人的“秘方”!至于那刘畚,只怕苏培盛是要白跑一趟咯。
眉庄心底燃烧着一腔怒火,好啊!果然不出陵容所料,这些个魑魅魍魉,果真是要置她于死地了。
哼,那便看今日究竟鹿死谁手吧。
想即,眼底便闪过了一道暗光。
由看向了曹贵人,曹贵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二人也不敢多言。
两位太医上前见过礼,皇上便让江诚先为诊脉。
刘畚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脑门儿都出了一层薄汗。
江诚看了曹贵人一眼,略定了定神,便把手指搭到了惠贵人的手腕上。几息功夫后,江诚心中震惊不已!
这!这惠贵人怎地真的有孕了!自己该不该说?眼下皇上和皇后都在,可是华妃…
若是自己不从,年羹尧怎可放过自己?而自己全家人的性命也要被牵连啊…罢了…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遭,华妃在宫中到底势大,不如咬死了让这惠贵人永无翻身之机…
“皇上,惠贵人并无身孕。不知是哪位太医误诊说是小主有孕了。”
此话一出,皇上坐在榻上沈默了许久。
众位嫔妃已经数不清今晚到底瞪了多少次眼了。皇后也很是讶异,不由看向了惠贵人。
惠贵人自是摇头不敢相信,很快便起身指着江诚怒道:“胡说!好好的胎儿怎会没有了!你自己医术不精诊断不出便信口雌黄!”
说完又看着皇上语带请求,“皇上,臣妾这几日胃口不好,也喜食酸,臣妾的孩子已一月有余,怎么会没有了!不如让这刘太医再为臣妾把脉查看一番吧!”
曹贵人和华妃躲在人群后,又是一阵发笑。这沈眉庄可真是蠢啊!不过正合二人心意呢!
陵容和甄嬛却在心裏暗讚,眉姐姐这是要把刘畚和江诚一网打尽了,如此甚好。
皇上右手一抬,刘畚便上前又是一番把脉。
很快刘畚也是一震,微微看了江诚一眼,便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惠贵人确无身孕…”说罢便跪伏在地,“皇上,是惠贵人用银钱买通了微臣,又用微臣的性命相要挟,微臣才不得不如此谎报啊!”
“还请皇上饶微臣一命啊!”
江诚接收到了曹贵人的眼神,不由心裏打鼓…可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再回头了。
妥但惠贵人几次相求便仍是给了…至于惠贵人到底为何呕吐爱吃酸食,微臣也不知啊!”
说罢也同刘畚一般跪伏在地,很是无辜惊恐的模样。
皇后听了,不由暗自摇头。
这惠贵人为了子嗣也太着急了一些,要说这新人裏她可是个难得的好苗子,稍加培养便可与华妃相争的啊。
哎,宜修想着又看了皇上一眼,只见皇上眼神阴沈地可怕,不由也心惊了几分。这沈眉庄怕是要永远失了皇上圣心了啊……
而众位嫔妃都傻了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惠贵人。
再看华妃和曹贵人,虽不知刘畚为何也在,但是心裏已经乐得开出花儿来了,如此只待皇上下令惩治了。
“好…好!好一个惠贵人!”
胤禛说罢便看向了眉庄,满是失望地开口:“皇嗣一事你竟也敢欺骗于朕!真是白白辜负了太后与朕的一片期盼与信任!”
说罢似是无法解气,把一直随身的翡翠串珠都掷在了地上。
眉庄似吓了一跳,连忙双膝跪地,委屈地哭诉:“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哪有要过什么推迟月信的方子啊!皇上!是有人要害臣妾!还请皇上明鉴!”
此时茯苓大声喊道:“皇上!那药方奴婢见过!惠贵人就藏于那妆奁盒的底层!皇上叫人一翻便知!”
好,还怕你们不翻呢。眉庄心裏恨恨道。
曹贵人偏头看向茯苓,眼神微微示意莞贵人的方向。
茯苓立刻又大声喊到:“皇上,莞贵人与惠贵人来往过密!奴婢曾不经意间听她们说过什么秘方,推迟…一事,当时浣碧也在场,可为奴婢作证!”
甄嬛听了与浣碧对视一眼,浣碧见曹琴默的眼神,当即便跪在了地上。
只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曹琴默大吃一惊。
“皇上,奴婢并未听到过莞贵人和惠贵人谋划此事,我家小主和惠贵人是情同姐妹不假,但她们二人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此话一出,曹贵人顿觉不妙,飞快地看了华妃一眼。
华妃心裏也乱糟糟的,便开口搅和:“皇上,浣碧乃是莞贵人的贴身丫鬟,又是从府裏带进宫的,她说的话想来也是不可信的。”
说完便责怪地看了曹琴默一眼,怎地连个丫鬟都摆不平!曹琴默自是低头,心中难免悔恨,到底是小觑了浣碧啊!
然而华妃此话倒也有理,众位嫔妃看着跪地哭得梨花带雨的惠贵人和愤愤不平的莞贵人,又看了看皇上的表情,不由在心中下了结论。
皇上的眼神看得她们都怕怕的啊~
浣碧忠心耿耿,说得铿锵有力。皇上看着浣碧眼神清澈,义正言辞的模样倒也不似作假。只是两位太医都在这,难道还能诊断错了不成?
愤怒和怀疑逐渐烧去了胤禛的理智,胤禛内心十分失望,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无人可说的孤独。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和无人可托付信任的孤独无不告诉着他,他的帝王之尊正在被人挑衅,戏弄。
因而怒火催促着他尽快下令惩治眉庄。
陵容看着皇上的神色,知道他马上便要下令了。
便上前跪地看着皇上坚定道:“皇上!此事十分蹊跷,惠贵人和莞贵人为人正直良善,怎会做出这样的事!而且惠贵人一向深得您的信任和宠爱,又这样年轻!孩子迟早都会有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皇上,柔常在与惠贵人和莞贵人一向交好,柔常在此番的话难保不是为惠贵人和莞贵人脱罪呢?”
曹琴默不能再放任事态超出她的掌控了,必须快点让皇上做出决定才行!
“曹贵人还请慎言,此事如何尚未可知!你又凭什么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决断!”
陵容字字有力,十分犀利。倒叫胤禛心中犹疑了几分。
甄嬛也跪地挺直脊背看着皇上,一副大有冤屈的模样。
“皇上!臣妾与眉姐姐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妾不知这茯苓为何一口咬定臣妾和眉姐姐以假孕争宠,但是还请皇上相信臣妾和眉姐姐的为人!”
此事事关皇嗣,又牵扯进了甄嬛。
皇上当然也不想相信甄嬛和沈眉庄会是这种人。可是他自小在皇宫裏长大,见过后宫裏太多太多为了争宠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女人了。
此时胤禛看着和眉庄一起跪地的甄嬛,二人周身都释放着邪魅不可侵,我自清白的高洁姿态,胤禛心裏不由天人交战,因而还没有下令。
“皇上,为什么不让太医院裏的其他太医也来为眉姐姐诊断呢?到底有没有孕,太医一探便知,臣妾知道皇上您一直没有下令也是因为并不相信二位姐姐会是这样的人。”
“臣妾相信惠贵人不会拿皇嗣的事情开玩笑来欺瞒您,皇上不如让眉姐姐先起来吧,姐姐有孕一直跪着可是不好。还请皇上宣其他太医给惠贵人诊断,还惠贵人和莞贵人清白!”
陵容说的很是有理,皇上看了三人一眼,到底还是期盼这个孩子,也不愿相信自己宠爱的嫔妃会有如此深重的心机。
遂下令:“苏培盛!宣太医院院判章弥,还有今日一同当值的太医前来,朕今日势必要弄清此事!”
“嗻。”
此事非同小可,苏培盛立马下去办了。
很快太医院判章弥还有温实初便背着药箱前来了。
甄嬛一见温实初也在,不由松了一口气。三人各自安慰着,便等着太医诊脉了,想来很快就能洗刷冤屈真相大白了。
路上章弥已经听闻了此事,因此很是谨慎地把脉。
不多时,章弥恭敬地跪地:“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惠贵人确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为保险起见,皇上可命温太医再探一次。”
“果真?”
胤禛脸上立刻由阴转晴,语带惊喜,“温太医,再探!”
过了一会儿,听到温实初也回禀着跟章弥一样的话,皇上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不由好生安抚了眉庄一番,“眉儿你受惊了。”
说罢便用看死人的眼神一般睨着茯苓一干人等。
而反观曹贵人和华妃,俩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众嫔妃的心情也从高处到低处,被好生折腾了一番,不由纷纷纳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方才你说,惠贵人,求了推迟月信的方子,惠贵人假孕争宠,好!苏培盛!你速速去刚才茯苓说的地方查找!”
皇上死死地盯着茯苓,茯苓瘫倒在地,而江诚和刘畚也同样如此。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么荣华富贵,美妾如云…只怕是很快就要一命呜呼了啊!
很快,苏培盛果真如茯苓所说,在妆臺上的紫檀木雕花妆奁盒的最底下,找到了那张药方。
正欲呈上来给皇上过目一番,胤禛微摆了摆手,苏培盛便低头拿着‘秘方’来到了太医院院判章弥的面前。
众人只见章弥两手接过仔细端详着那药方。
而曹贵人和华妃犹在心存侥幸。就算沈眉庄真的有了身孕又如何?不过是凑巧而已。凭这张方子也多多少少能治沈眉庄一个私相授受,干扰太医之罪。
这便是已经心慌意乱到慌不择路了。
私相授受比起陷害后宫嫔妃,污蔑未出世的皇嗣,那可真是微末到不值一提啊。
“皇上,这…”
章弥有些欲言又止,能做到太医院院判这一职,可以说后宫这点儿事他没有什么不了解的。今儿一个嫔妃来塞给他点金银欲求养颜秘方,明儿又来一个妃子威胁他说想要求子,这早就是宫裏的常态了。
今日的事明显是有人要害这惠贵人,只是这背后之人…章弥稍一联想便明了了。
只是尚且还在琢磨着到底如何回话才能够明哲保身。
人,因而出于惯性,他抬眼看了下皇后,只见宜修凝眉不语,只是眼神却悄悄瞥向了一旁的皇上。
这便是要章弥实话实说了。
“看张药方吞吞吐吐,你只管说,凡事有朕做主就是!”
有了皇上的这句保证,章弥自是放下心来恭敬地说了。
“这张药方不过是养颜焕肤,安神助眠的好方子,微臣看了良久跟所谓的推迟月信那是丝毫不沾边的啊,皇上。”
说着又把药方递给了一旁的温实初,温实初也是一番查看,然后便沈稳地开口:“皇上,惠贵人的这张药方确如章太医所言,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眉庄看着皇上周身不断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知道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是到底有碍于龙裔的名声。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惠贵人一番话说得很是动情,皇上看着惠贵人和莞贵人俱是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不由连声安抚。
“眉儿你放心,朕自会为你和莞贵人讨回公道。”
这下众嫔妃可算是吃瓜都吃累了。
什么?惠贵人真的有孕了?那莞贵人自然也是无辜的了。
不过这江诚和刘畚又是为何要谎报呢?想着方才曹贵人和华妃在一旁说的话…哦不,现下既已真相大白,那曹贵人和华妃算不算得上是蛊惑皇上呢?
众人想着,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华妃那边,只是到底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时不时地瞧上几眼又赶紧低头和旁边的嫔妃窃窃私语了。
眼下众位嫔妃都自觉地和曹贵人,华妃保持了距离。这可真是把曹琴默给吓坏了!
华妃见状不由气结。
好不容易用一首《楼东赋》重新博得了皇上的怜爱,难道一切又要付之东流?这叫她如何能甘心啊!
宜修自是眼明心亮,便对皇上沈声说到,“皇上,依臣妾看惠贵人一事已经明了,这江诚和刘备还有那污蔑惠贵人的茯苓,皇上也该处置他们了。只是不知道何人授意他们几个,否则他们几个是断然不会有这样的胆子的。”
胤禛自是愤怒非常,欺君之罪再加上污蔑龙裔,这可样样都是死罪。
“大胆!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们竟敢陷害惠贵人欺瞒朕!若不从实招来,朕便诛你们九族!”
天哪!真是要了老命了!刘畚在这之前还做着告老还乡多娶几房小妾的美梦呢,这下可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刘畚因太过惧怕下身竟淋漓出了一滩黄汤,苏培盛见了心裏连骂倒霉,忙叫人把刘畚丢了出去等着皇上发落。
众嫔妃齐齐低呼均捂住嘴,陵容却不在意。
甄嬛见她想要上前便拉住了陵容的衣袖。陵容给了眉庄和甄嬛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走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方才这茯苓一干人等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臣妾在旁边看着倒是曹贵人最先打开茯苓的包袱,况且江诚的弟弟江慎也是一直照顾曹贵人母女的,不知这件事…”
说罢便垂首等待胤禛自己猜想。
要命的是,柔常在这番话说完以后,江诚便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曹贵人。
曹贵人心臟都不会跳了,满眼惊惶地看着皇上,语气急切,“皇上,此事不关臣妾的事啊!皇上!”
不过眉庄很快便跟陵容打起了配合。
只见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曹贵人,委屈地说到,“曹姐姐…我自知从未有对不起你之处,你何故要如此害我…”
说完便走到皇上面前,欲要跪下,忙被皇上扶住了。
“眉儿你有身孕,莞贵人和柔常在你们二人好生陪着惠贵人,这事交给朕来处理。”
“皇上,刚才江诚当着众人的面明晃晃地看向了曹贵人那边,这都是有目共睹的,还请皇上把这三人拖去慎刑司,想来他们也不敢不招。”
莞贵人也适时说到。
一听要被拖去慎刑司,江诚瞬间胆寒不已。
慎刑司那是什么地方!自己若是去了只怕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去掉半条命啊!
茯苓见事情败露,知道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早早便知此事一但揭发,自己左右都逃不开一个死字,只是从前还幻想着曹贵人或许能想法子保下她。
但是眼下惠贵人如此漂亮的反击…
想到京中的一家老小,茯苓毅然决然地咬舌自尽了。
茯苓两眼瞪得大大的,嘴裏喷出大量鲜红,发出嗬嗬的声响,还是齐妃最先发现的,当下便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这茯苓咬舌自尽了!”
说完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