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贵人抿了口,放下白瓷茶盏,忽然想起在外头无意听来的一茬子话,忍不住问道。
如今莞嫔失宠,甄家彻底失势,别人躲碎玉轩的人还来不及,生怕触了霉头,被皇上皇后迁怒,除了四处奔波的沈眉庄,谁会搭理那边,没躲在自己屋子幸灾乐祸看笑话就很不错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这天儿眼见着越发冷了,内务府的人看莞嫔倒了,越发冷眼待人,我昨日儿遣人带东西去看望莞嫔,虽然没进去,但宫女从外面也能听到几耳朵闲碎话,吃食都不怎么样,好在,我送东西也并没有被挡着。”
苏曼不免嘆气道,世态炎凉啊。
甄嬛以往有多么风光得意,如今就有多悲凉窘迫。
“哎,那是娘娘有面子,看门的侍卫也不敢拦啊,娘娘慈悲心肠,只望皇上不要为此不悦。”
欣贵人点了点头,莞嫔的确可怜,祺嫔这般作为,也让她心裏踏实不少,语气越发的真诚恭敬。
身处后宫,风云诡谲,谁不希望自己依附的人心肠不坏,日后若是有难,也能拉扯自己一把,而不是自扫门前雪。
苏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她这般尽心地做这件事,除了是行行善心,也让自己的心裏稍微舒服一点,最主要的还是做给雍正看的,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雍正自己可以寡凉无情,但未必喜欢宠幸心思凉薄之人。
果不其然,当天夜裏,雍正的御驾到了储秀宫前,苏曼欣然上前迎接,又吩咐云珠加了一味安神的炉香。
“皇上,用一杯甜汤吧。”
苏曼喜笑盈盈,殷勤地奉上一杯温热可口的银耳红枣汤。
雍正含笑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盏,方才说道:“果然还是祺卿宫裏的吃食最佳。”
苏曼嫣然浅笑,面上带着几分羞赧之态:“皇上只是心底偏爱嫔妾,才会觉得一盏甜汤美味。”
雍正挽住苏曼的手,似是感慨道:“爱妃这般善解人意,朕如何不爱怜…听说你给碎玉轩送了东西?”
苏曼一怔,随即惶恐不安地就要下跪。
“罢了,我也不是来责备你的,你的心肠虽然软些,但足见其赤诚,以后不要再掺和了就是。”
雍正把苏曼扶了起来,若有所思道。
苏曼腼腆一笑,心底的石头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