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不知按了哪裏的开关,点亮了一盏暖黄色的灯,很适合让刚刚观影结束的人慢慢适应明亮。
“还看吗?”
坐在暖气房裏,赵无眠此刻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还挽到了肘间,小臂有着常锻炼的痕迹。
落地灯的光影落在他的鼻梁与眉骨间,苏岑一晃神把他错认成了刚刚的影中人。
“还看吗?”
没听到苏岑出声,赵无眠又开口问了一次。
苏岑收回肆意在外的双腿,端坐好后摇摇头。
现在将近十二点,距离苏岑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赵无眠算着时间觉得正好吃个午饭,便开口问了苏岑想吃什么。
苏岑还是想着春晚彩排后吃到的那一口烤鸭,赵无眠便开车带着她去了自己以前常吃的一家烤鸭店。
这家店藏在离赵无眠从小长大的大院不远的一个胡同裏,游客很难发现,做的都是老主顾的生意。
这家店的配菜就是简单的黄瓜条和大葱,不像苏岑上次吃的那家店有上十种配菜。
“还行?”
心裏念着这份味儿的苏岑在烤鸭刚端上桌,就迅速为自己包好一个塞进嘴裏。
口腔被炙烤后的油脂溢满,配着清爽解腻的黄瓜条与葱丝,加上丰富味觉层次的甜面酱,正颅内高潮放烟花的苏岑使劲儿点了点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得到她满意的反馈,赵无眠才动筷开始制作自己的第一份烤鸭卷。
用完午饭距离苏岑的值机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
行李在出门时就被赵无眠搬到了后备箱。
苏岑再一次坐进了这辆辉腾的副驾。
“如果那天晚上我早走了,你不就白去了吗?”
昨天听到赵奶奶那句话之后,苏岑一直在心裏捣鼓着。在即将分别时,还是把这句疑问说出了口。
“我没有白去。”
大年三十那天,赵无眠到晚饭点才风尘仆仆的踏进家门。
赵家一共就五口人,家裏的阿姨因为这个全家团聚的节气,都回家过年去了。三进院子的大宅院每年这个时候都显得空落落的。但是今年赵无眠回家了,整个院落都漾着阖家欢乐的气息。
家裏就赵奶奶喜欢看春晚,觉得热热闹闹的。赵父、赵母和赵爷爷三人早就看腻了,只是陪在厅裏坐着,自己给自己找点儿乐子忙活打发着时间。
只有赵无眠陪着赵奶奶真正的看春晚。
当苏岑出现在那个屏幕上时,赵奶奶正一点点慢慢失去她最后一个共看节目的同伴。
好想见她。
随着镜头不停切换着她的全景、近景。
她握着麦克风等待自己段落时脸上漾着的笑,到她的段落时镜头的推进,整个屏幕都被她的容颜占满。
赵无眠平缓的心率被导播的镜头打乱,内心汹涌着想见她的情绪。
我要见她。
如愿的演唱结束,随着苏岑的离场同步的还有他的离开。
到家还没超过三小时的赵无眠随手拿了件大衣套上,驱车奔赴那个让他奔涌难歇的地点。
绕着那栋大楼驶了一圈又一圈,分针在他表上转了一周又一周。
他等到了那个人。
那个一出现,自己的世界都被点亮的人。
我没有白等,我等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