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受到了江家的干涉,江叔华自戕的事件并没有进一步发酵,后续都按照流程很低调的处理了。
对于第一主理人突然离世,星洲内部也很快就做出了调整,让另一位大经纪暂时主持着大局。
但终究少了江叔华这面大旗。
星洲曾经如鱼得水的政府关系和京圈资源,凉了大半。
星洲急需稳住大盘,最近在私下探旗下几个势头猛进的大艺人的动向,其中包括苏岑。
圈内人都不甚了解当年的往事,只当是常见的经纪人与手下艺人不和罢了。
如今江叔华已不在,星洲自然不想让苏岑这块肥肉从指缝溜走。
说尽了好话,合同改了又改,就为了体现他们的诚心。
小肥羊苏岑迎来送往,和和气气,打着太极。
合约到期的日子越来越近,星洲也摸出了几分苏岑情绪上的淡淡,暗中打听到乔姐正在筹备新公司的动向,这才停止了白费力气。
那事过后,苏岑没回过悦景苑。
她问,逃避是不是不太好?
赵无眠说,没什么好与不好,你觉得怎样舒服怎样就好。
当时是深夜,俩人都盥洗完躺到了床上。
卧室裏就燃着一盏暖黄色的臺灯,为手中还在翻阅的赵无眠打着亮。
素凈着一张小脸的苏岑盯着他在书页上眼波流转下的灯影幢幢,突然开了口。
他的那句脱口而出,翻阅的指尖也没有思考的停顿,理所当然地笑看了她眼,继续着手中的阅读。
苏岑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向被子裏埋了埋,鼻息间窜进的都是惬意熟悉。她舒展了眉间,瞇了瞇眼,愉悦的情绪扑满了自己,她翻过身扑向了他,纤弱的双臂紧紧锁抱着他的腰间,脑袋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让她静心的独一无二白噪音。
赵无眠在她扑来的那一瞬,移开了手中的书卷,将它请出了自己最佳阅读视角。他本来停停顿顿翻阅的双手忙碌了起来,在折纸翻阅的间隙,手总是不能停歇,它忍不住,它总是想在胸口处的黑色绸子裏探究上几番。
真安静。
屋子裏只有赵无眠窸窸窣窣翻阅的声音和苏岑耳廓裏平缓匀速的心跳声,就如那些在悦景苑俩人相拥而眠的日子。
从悦景苑到懿园,从八/九十平的小两居到三百多平的大跃层。
他们,一如以往。
———
自从俩人搬到懿园后,赵无眠通勤时间缩短了一大半,苏岑生物钟在潜移默化裏,慢慢契合着他的时间。
他们开始习惯于共享着餐食去迎接每个充沛的早晨。
“你能给我拉个花吗?”
苏岑将大列巴放进烤箱重新加热,走到赵无眠身边,拍打了两下手上的面包屑后问。
正在手动压粉的赵无眠眉头皱了皱,有点勉强的说:“我试试。”
赵无眠只喝意式特浓,帮苏岑做的拿铁都是新学的。
苏岑一时兴起的这句话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叮~”
正好这时烤箱裏加热的大列巴好了,苏岑趁他腾不开手拍了下他的翘臀,鼓励他好好做后便走到了烤箱那边。
被调戏的人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瞥了眼正准备戴上隔热手套的苏岑,赶忙从裤兜掏出手机搜索着拉花教程,紧急学习中。
赵无眠端来最终成品时,苏岑已经坐在餐桌前握着餐刀给第二片大列巴抹着黄油。
“这个上面宽下面窄的…”苏岑盯着自己手边的白瓷杯,抹黄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探究思索的眉毛皱了又皱,“不会是颗爱心吧?”
创作者赵无眠不吭声,气压超低的灌了口特浓。
起祸的苏岑难得看到他受挫的模样,更加兴奋,洋洋得意,看着自己杯裏四不像的拉花,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苏岑给赵无眠抹的是黄油和果酱,自己的则是黄油和无糖希腊酸奶,搭配他俩不同的咖啡正好。
“果然很适合早上吃!”
苏岑嚼着烤箱重新烤制后分外艮脆的大列巴,唇齿舌尖被果仁和麦芽覆合的香味缠绕,再次讚嘆自己昨晚从那家俄罗斯餐厅外带这一份大列巴的决定属实英明。
赵无眠刚刚耗费在那杯失败的拉花上的时间太多,他快速吞咽了几下将杯裏剩余的特浓一口饮尽,走去了衣帽间,剩苏岑一人慢悠悠继续进食。
“晚上见。”
换好衣服的赵无眠单手扣着胸口松散着的纽扣,俯身在苏岑额上落了个吻,出门上班。
苏岑慢吞吞咀嚼着最后一口的大列巴,正好杯裏的拿铁也还剩最后一口。
赵无眠走后,她移动到了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斜倚着沙发靠背,睡裙一边的吊带松垮到了肩头的下面。
她瞇着眼看着七月的魔都,灼目热烈,正如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今天是苏岑出道整整十周年的日子,也是她与星洲合同有效的last
day。
十年起起伏伏,终告一段落。
苏岑:
认识你是因为new
voice,那是我升初三的暑假。十年过去了,我还清晰记得有关认识你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
那天我好不容易上完我妈给我报的补习班,七月炎热的晚上,被二次函数和三角函数来回碾压了一天的我只想赖在空调房抱着半个西瓜看电视。补习班裏的同学说最近播的new
voice很好看,安利塞了我一满嘴,百般无聊的我选择吃下她这份安利,试着看了看。我有点对不起她,我没有给她牵肠挂肚的墻头小哥哥投票,我那个暑假的话费大半都送给了你。【笑哭了】【笑哭了】和闪亮的你不太一样,自小我大概就是主角剧情裏不太重要的副线角色,舞臺上的你有我对青春最好的想象。
在追随太阳的旅途中,灰蒙普通的我好像也能添上点点闪烁的光亮。
太阳离我有点远,小镇长大的我只能每周早早在校刊报亭那等候,找寻着所有有关你的刊物。那段时间的零用钱再也没奉献给我爱的放学路上的小摊老板,所以每当放学时我收敛了曾经的大摇大摆,畏首畏尾躲小摊老板热络召唤的样子,和渣男躲被害少女时差不了多少。
那个时候我好想长大,长大后应该就不用再窘迫于计算见你的车票与你演出门票的事情了。
我大学第一份兼职工资握在手中来来回回清点了好多次,最后还是没用出去,我的太阳那个时候应该很幸苦吧。
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当时只是抱着少女多虑的心态总觉得你经历了不太好的事。
除了找男人,我的眼光是真好,我的太阳终将光芒万丈。
近几年出了不少选秀,跟风看了不少,但视频网站的追更记录都停止在了前两期,再也没十几岁般大的劲头了,现在的我好像不再需要一个偶像激励着我前进了。
可当你在live镜头前抬起眼帘,整个屏幕被你那双眼睛占据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找到了属于那个暑假的澎湃。
你的那句“好久不见,我是歌手苏岑”,我爆哭的样子让室友以为我终于收到了导师发来的延毕短信。
我的太阳,曾经用尽所有零花钱追随着你的暗物质好像真的承接到了你的些许光亮,有了做星星的雏形,开始试着独自在黑夜闪烁。
曾经被二次函数和三角函数混合双打的人正在还算不错的学校读着研二,继续和基础数学相爱相杀。
我的那笔兼职工资最后用在了帝都去往魔都的高铁票上,我用我本科奖学金裏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在夜半点了一杯调酒小哥说你常点的长岛冰茶。
只有那一方舞臺上的你依旧,坐在臺下迟迟不肯离去的我也依旧。
十年,十六岁的你来到了二十六岁,十四岁的我来到了二十四岁,我们都在去往更好的地方。
现在的我不再窘迫于算计去见你的开支了,踏上新征途的你请多多演出吧!
占据着我青春年少的苏岑啊,你永远是我心中最耀眼的太阳!
十周年快乐!
来自于持续被导师虐的某颗酥糖
苏岑看到这封信时,正在为今晚的表演彩排。
扔在一旁的手机闪光灯不停地闪,不明情况的苏岑只好放下手中的麦克风,走了过去。
苏岑的指尖在这篇被转载了数万次的博文上来回摩挲了好久,反覆看了好几遍。胸口的激荡慢慢平覆下去后,她才终于双手握着手机,在这条博文评论区快速敲打着:“错认自己为星星的太阳,明明是你的能量照亮了我这颗暗物质。”
我们在同一时间轨道上互相影响着彼此去往更好的方向,世人将我们的关系称为“粉丝与偶像”,可我却觉得“遥远的朋友”更适合。
只是我总是站在比较显眼的地方,而你是没那么具体清晰的存在,但我知道你就站在那儿,你的笑声我很熟悉。
今晚夜半的演出苏岑准备了近一个月,不是夜半常规八点到十点的演出,她准备的是欢唱到凌晨,毕竟今天不太一样。
夜半今晚的门票并没在常规平臺发卖,苏岑直接分给了粉丝群裏的粉丝,今天是她与他们的约会。
属于苏岑自己的歌不多,加上去年翻红后接的几首合作曲和ost,也才不到十首歌,一张正规专辑的体量都不够。
四小时的演出时间,除去中间的休息时间,苏岑的歌翻来覆去唱都是不够的。她挑了不少其他艺人的歌曲,折腾着jacob和老张、妖姐他们陪着二次创作。
大家都是音乐人,太明白苏岑这刻的心情,尽心尽力地帮她。
下午那封信的余力持续作用于苏岑身上,原计划小小范围内的欢聚演变成了线上线下直播的形式,还好大家都是圈内人,搞一套性能不错的直播设备不算太难。
像与多年未见好友重遇般,苏岑的激动肉眼可见。
又怎能说是她的光芒照耀了他们,明明是他们给了她持续四小时演唱的动力。
“我们的故事不止于今天,”苏岑仰头灌尽水杯裏的最后一口水,握着麦克风给这个夜晚结尾:“long
live.”
long
live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