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写一首词吧。
方映渔别的不怎么会,只有这个,能拿出手。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去如意楼,听了歌女施意唱的曲子后,便写下一首词送给她,施意看过之后,很是喜欢,熬了几个通宵,配上了曲调,于是,皇城盛传的一首曲子,便由此诞生——
错落无序山脉中,京华烟雨情愫裏,原是一段天赐良缘,却无意中堕落尘埃。
方映渔也因此与歌女施意成了密友,且受其委托,要再作几首词。
可惜近来方映渔思来想去,找不到多少灵感,只作出了半首。
那就这半首吧。
方映渔沾上墨,提起笔,慢悠悠写下了几行字——
曾记儿时歌满园,杏花桃花竟相开,风云卷,风云卷,翠竹声长绢。
这次考核,她还是最先完成。
写完后,她不再多呆,站起身来,对身后丫鬟说肚子饿了,想去吃点东西。
丫鬟闻言,向王爷请示过后,带着她去了王府中的一处凉亭。
亭子裏的石桌上,备了茶水和瓜果,摆了满满一桌。
方映渔好奇道:“应该不是特意给我准备的,是有贵客要来?”
丫鬟没有回答。
看来是不能说。
方映渔没有追问,翘着腿坐在石凳上,还热情地招呼丫鬟一起坐下,丫鬟哪裏敢,直摇头。方映渔便趴在石桌上,问她:“你从昨日就一直跟着我,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丫鬟道:“姑娘叫我银杏便可。”
“银杏?”方映渔琢磨道,“王府中的丫鬟,都是以树命名?”
“是……”
“你要是闲来无事,为何不把你的词写完?”
明荠独自一人从假山后绕过来,将方映渔答的那张纸拍在了石桌上。
他力气有些大了,震掉了方映渔随手放在边缘的果皮。
方映渔把腿放下,端正坐好,解释道:“这词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态度绝对认真,只是实在想不出接下来该如何写,便作了罢。”
“是吗?”明荠对银杏做了个手势,银杏退下后,不多久,端来了笔墨。
“想不出来,就继续想,写不下去,也必须得写。”他把笔墨往前一推,沈声道,“今日你必须把下半首补齐了。”
“……”
方映渔做事,从不为难自己,在将军府的日子,只要不与吕莹华和两个侄女见面,她过得很是悠闲自在,饿了吃,困了睡,无聊了出府到处闲逛,反正不亏待自己。
来了这王府,她同样如此。
“王爷不是说要随性而行,我写不出来,就不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方映渔坐着不动。
“那是对别人,你……太随性了,就不行。”说着,明荠坐在了方映渔旁边,修长的手指点着宣纸,语气不容置喙,“我看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