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隔开的房门开了又关，隐隐约约能听见不远处歌女动人的曲调声。
过了半个时辰后，音乐声停了，如意楼裏渐渐嘈杂起来，不多时，房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倩影带着阵阵幽香袭来。
方映渔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感觉到被戳了一下，睁开眼，见到施意凑近了在微笑。
施意道：“方才在外面我听如月说了，那位姜公子似乎不是位如意郎君，你当真要嫁给他？”
方映渔站起身，走到窗棂前，看着屋外乱七八糟的人影，答非所问：“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跟我很像的女子从一团迷雾中出现，跟我说了很多话。”
方映渔垂下头，发丝顺着脸侧滑落，她慢慢说道，“她很了解我，知道我只想要活得自在，可她又不认同我，说人这一世，不该贪图安逸。我就问她，我应该如何抉择，她说凡事皆有因果，从心而定，只是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坦然以对。”
施意想了想：“自见到你，我就极其欣赏你，你气质清雅，才华横溢，能写得一手好词，最重要的是，你活得通透。王爷选妃，就你被选中了，还不情愿，也就只有你，能让王爷作出退步，与你有了一月之期。先前我并未劝过你，但如今知道了那位定了娃娃亲的姜公子的人品，我还是要多说一句，映渔，你不要犯傻。”
“我明白。”方映渔道，“既然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了，我还是想试一试，我到底有没有错。”
施意嘆道：“错了，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方映渔笑了笑：“坦然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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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守在将军府的护卫又多了一些。
康乐章先一步出现在方映渔面前，告诉她王爷从侧门进来了。
方映渔点燃油灯，歪着头往外看，果然看到明荠清秀的身影渐渐走近。
到了昏暗的灯光下，也终于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冷若冰霜，还带着看穿内心的犀利。
这样的表情并不陌生，曾经初见时，他便是这样。
这段时日，方映渔在明荠身上看到了无数生动的样子，温柔忍让，还有正人君子般彬彬有礼，但她总觉得，初见时的他，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他就是跟你有过婚约的姜响？”明荠在她面前站定，嗓音低沈，“一个在西北阵地毫无建树，自以为是，空有其权的伪君子？”
方映渔承认，在今日之前，她并不知姜响的人品如何，倘若知晓了，她会考虑别的法子。
“你宁愿嫁给他，也不愿嫁我？”明荠一声声质问着。
空荡荡的小院，晚风吹得轻柔。
几步之外，康乐章和唐子晋面无表情，仿佛也在无声地控诉着她不识好歹。
方映渔脑子裏闪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情绪，不安且决绝。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是王爷同意让我考虑，那我不管做出如何选择，王爷都该接受才是。”
明荠冷哼一声：“当初选妃，是皇帝用圣旨向整个皇城宣布，我选了谁做王妃，那她就是王妃，我只要跟皇帝说一声，皇帝便会下令……没人敢违抗圣旨。”
是了，明荠选了方映渔后，明知她不愿意，也不怕折了自己颜面，说是给她时日考虑要不要接受王妃之位，实则是笃定了这王妃之位非她莫属。
在约定期限内，屡屡示好，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明荠往前跨了一步，逼近方映渔，见她眼神闪避，手捏着她的脸，逼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道：“我给你机会，不代表你可以不要这个机会。”
他忽地又放开手，对康乐章道：“把人带过来。”
康乐章下去了，不一会儿，扣着姜响回来了。
姜响双手被缚住，被康乐章用剑抵着脖子，不敢动弹，但一双眼始终凶狠，扫过明荠，又盯着方映渔，怒骂道：“我可是西北将军，连皇上都会给我一分薄面，你岂敢抓我？”
明荠笑了：“你在皇城四处打听我的事，若非是图谋不轨，我也想不到别的理由。而且，西北将军应该奉命镇守西北，你说你是西北将军，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