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残阳没了踪影,快到戌时了。
还有几个姑娘没有完成作画,她们身后的丫鬟便提了灯笼,为其照明。
大概是等久了,李昭雪不耐烦了,嚷嚷道:“还有完没完,她们完不成,还让我们一起等着,这天都黑了,若她们要画到明日,我们还要等到明日不成?”
四周鸦雀无声,与李昭雪同样想法的姑娘们,一同看向了明荠。
他倒是坐得安稳,摇着一把折扇,姿势也不带换一个。
唐子晋倾身,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他点了点头。
然后,唐子晋对众人说道:“时候不早了,已经完成的姑娘可以将画作交给我,丫鬟们会将你们带到正堂,那裏备了丰盛的晚膳,各位姑娘可自行享用。”
姑娘们先后交了画作,剩下未完成的人着急了起来,加快了笔下动作。
方映渔随着丫鬟要离开之际,又听赵妍问唐子晋:“考核还剩四书五经,是用了晚膳继续,还是明日再来?”
她询问的态度,比李昭雪礼貌多了,但唐子晋解释的语气,倒是一成不变:“王爷为姑娘们准备了厢房,今晚可暂且住下,四书五经,明日再考。”
赵妍一楞:“可是之前你们并未说要留宿一晚?”
李昭雪没忍住插了话:“偌大的王府,就没有一个人做事靠谱么,什么事都不提前告知,耍我们玩呢?”
唐子晋道:“是我不对,只说明了规则,忘了提留宿之事,还望昭雪姑娘莫怪。”
李昭雪哼了一声:“你说莫怪就莫怪,还真是不把我们这些姑娘家放在眼裏。”
“那姑娘想要我们如何道歉?”
另一个低沈的声音响起,明荠走了过来,微微低着头看向她。
“……”李昭雪嘴动了动,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下去。
说来也怪,明荠虽与唐子晋身量相差无几,瘦瘦弱弱的一个单薄公子,还是时不时咳嗽几声,病弱的样子,竟然能生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甚至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李昭雪也是这样,埋下头,一下消了气焰。
“我明白了。”明荠转身对唐子晋说道,“你让人将皇上赐予我的玉珠送到姑娘们的厢房中,算是今日我们贸然行事的赔礼。”
他说完,看了一眼李昭雪,问道:“若姑娘还不满意,想要什么,可随便提。”
“够了。”李昭雪始终未抬头,迈开步子,从明荠身旁走开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到了正堂,明荠还是在主位,其他姑娘按照庭院中落座的顺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明明大家都饿了,却没有一人先动筷。
明荠:“诸位不必拘谨,请自便。”
话音落下后,终于有人动了筷。
李昭雪抢了先,像是真饿了,但吃相斯文。
赵妍慢了一步,也动了筷,同样吃相优雅。
等周围几乎全部开始吃了起来,方映渔才慢悠悠拿起了筷子,她也饿了,但桌上的山珍海味,没有一样合胃口。
她用筷子拨弄着菜肴,挑着看着顺眼的菜吃,吃一口停一会儿,过了大概一炷香,最后作画的几位姑娘,回来了。
方映渔仰起头,对走得有些急脸色泛红的可儿问道:“画得如何?”
可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摇了摇头。
看来是对自己不满意。
其实方映渔看过可儿的画,画工不济,但态度认真,每一次落笔都经过深思熟虑,整体也算是有模有样。
其他姑娘大概也不差,方映渔心想,今日计分,她大概是最低分。
这个想法也很快得到了验证。
晚膳过后,王爷又临时起兴,追加了一个考核环节,他要与每一位姑娘单独谈话。谈话的顺序按今日考核分数的高低来,最高分第一个进屋谈话,最低分最后一个。
很不幸,方映渔等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