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玉坐在自己出云宫的臺阶上,一只手支着下颚,抬头看着漫天闪烁的星辰,在天上看星星,仿若触手可及呢。一只浑身雪白的小毛球乖巧地躺在周玉玉的脚边,周玉玉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它的脊背,小毛球时而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周玉玉给小毛球取名叫雪球。雪球是在周玉玉练习法诀的时候偷溜进她的宫殿的。那时候她正在练习幻术,她布置了一个漫天飞雪的幻境,雪球直冲冲地闯进来,追逐着雪花,在雪裏翻滚,周玉玉差点以为它也是她的幻术了,可是她取消了幻术之后,雪球还在。
她问出云宫的仙侍,“这是哪位仙家的宠物吗?”
她们都说没见过这个小东西。周玉玉看着这个长得像小狗狗的白球也心生喜爱,便将它留了下来。后来她抱着雪球去参加过几次仙家聚会,他们也都说这不是自家的。不过太上老君倒是认出了这个小兽是白狮,通人性,十分勇猛,只是很少在神界出没。
虽然说神界永远都是如白昼一样明亮,可也是有黑夜的,到了夜裏,本就人口稀少的神界就更加安静了,周玉玉殿裏的人不多,他们去休息之后,冷冷清清的,这个时候她才会感到身为神仙的寂寞。
“不知道阿行现在怎么样了呢……”
周玉玉一挥手,水镜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向水镜施了一个小法术,温客行的身影就显现在了镜子裏。
天下着大雨,温客行倚坐在那日他与周玉玉分别的桥上,浑身都湿透了,他也不在意,就在那吹着白玉箫,脚边还躺着一个开了盖子的酒壶。
他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一只脚已踏入彼岸,整个人全无半点生气,身体仿佛都变得透明,似乎风一吹就要消散得无影无踪。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一双红靴和红色裙摆映入眼帘,温客行却不敢抬头看,这是他的幻觉吧。
“阿行……”周玉玉忍不住伸出手轻抚温客行头顶。
温客行抬头,眼前的人一身红色华美衣裙,与披在身后的墨色长发交相辉映。此时正一脸怜惜地看着自己,是她,只有师父会这样看着他。
“师父……真的是你……”
“是我,你怎么哭了?”周玉玉蹲下身,轻轻拭去温客行眼角的泪水。他从来不哭的,受再重的伤他都能咬牙扛过去,从小到大,周玉玉从来不曾见过温客行掉过眼泪。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玉玉註视着温客行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我在哪,都会保护你的。”
“保护?”温客行惨然一笑,虽然他武功不及周玉玉,但他早已不是十六年前那个弱小少年了,他需要的不是什么保护,他要的是她在他的身边,不要离开他,此生此世。
温客行看着眼前的心上人,“师父,我想……”
周玉玉却感觉到凡间对自己的排斥,时间不多了,她掏出一瓶仙丹递给温客行,“阿行,这瓶丹药是太上老君赠我的,它可以治愈世间一切疾病,不管多深的伤口都可以愈合,应该对阿絮的旧疾有用。”
周玉玉对着温客行施了一个法术,他身上的衣物瞬间变得干燥洁凈,仿佛刚晾晒好的一般,“阿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淋雨,不要受伤。”周玉玉把自己现在能想到的都细细叮嘱。
温客行听她这仿若告别的话,心上一痛,“你又要走了吗?”
周玉玉点头,“神凡两界之间有结界,是不能往来的。你现在看到的也只是我的灵体,并不是本身。”
“等我回去找找方法,如果今天我的灵体能出现在这,说明这结界并不是牢不可破。”
周玉玉的话语变得越来越缥缈,身形慢慢地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若不是手裏被他捏的有些温热的药瓶,温客行还以为刚才只是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