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ll
live”
“yes,
do.”
一问一答，她又嫁人了，还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还是她的全世界。
千帆历尽，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不求天地，不问鬼神，只让他们做个见证，他们此生也要携手白头。
交换婚戒后，下面都在起哄让他们亲一个，苏源耳朵通红，抬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他双手托住宋笙笙的双手，表情十分郑重，连带着上一秒还在害羞眼神闪躲的宋笙笙都有点紧张，期待地看着他想知道他想干嘛。
他说：“谢谢你等我。”
很奇怪的一句话，下面立即发出了疑惑的声响，宋笙笙好像还听到有人说确实等很久了，两人谈恋爱谈了好些年了。
可她读懂了苏源这句话和他心疼的眼神，鼻头忽然一酸，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他谢的不是你终于等到我功成名就来娶你，而是你忍受了一千年十次轮回每一次锥心刺骨的死别等来一个跟我重逢的因果。
重逢的缘分，是这样换来的。
这本来，不是他们的命数。
宋笙笙丢下手裏的捧花搂住苏源的脖子踮脚主动吻上去，咸湿的泪水蔓延进口腔留下一片苦涩但幸福的味道。
入口苦但回味甘，就像他们的这些年。
她在此刻拾得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当年情劫后她飞升又转而为堕仙，众神震怒要再次剥去她的七情六欲，她被玄铁做的链子绑住手脚动弹不得承五雷轰顶的刑罚。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这是王母娘娘的判词。
宋笙笙咬着牙一声不吭默默忍受，鹅黄的衣裙慢慢渗出血迹，身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伤及内裏逼她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挣扎奄奄一息。
“你可知错？”
她那时却是铮铮铁骨，咬死不认错，哪怕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她反道：“仙家无情无欲不知人情冷暖，活上万年又有何意义？”
“在其位谋其职。地府第四卯兔之位空缺几十余年，你可认错？”这便是翻她的旧账。
“认。”
“罚你饱尝轮回之苦。”
她本要历经万次轮回的……轮回有劫，她并不好过，一生不得善终。可她不怕，没什么好怕的，劫难终有一日会被历完，她还有再见到傅云景转世的机会。
好似读懂了她心中所想，王母娘娘的下一句便是，“你与那凡人缘分已断，生生世世只会错过。”
“生生世世都错过？”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宋笙笙在听到那句话后好像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于她来说是灭顶的打击，遍体鳞伤尚能忍受，生生世世错过却是致命一击，她忽的洩去浑身力气，挂在刑臺上像一页揉破的纸，千疮百孔。
她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泪痕滑过刺痛着伤口她也察觉不到，只死死盯着王母，泪眼婆娑，水汽涌起翻滚着不甘、绝望、乞求还有明明已经被宣判“死刑”却依旧渴望奇迹的希翼。太痛了，哪怕没有七情六欲的仙家也不忍同她对视。
她像是悬崖边摇摇欲坠，一不留神就会掉下摔个粉身碎骨，可她好像宁愿摔下去，三魂七魄都不要了，只求一个因果，能再见到他的因果。
“给我个理由。”
“他教我识字读书，辨七情六欲，护我一生天真烂漫。”她又咳出一摊血来，笑得荒唐，出气比进气多，血糊住她的嗓子，声音也变得破碎，“你们便知看到这些，说我为情所痴，蠢笨如斯。”
“可他也教我悲悯苍生乐善好施，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治国平天下。”她道：“元光十年，洛阳大涝，是他率先捐款布粥救济收容难民。河平二年，陇州大旱两月，百姓接连祈雨，诸位仙家何在？是他率先出手，同当朝合作计划从旁的河流引水过去。”
“神仙要无情无欲以求大道为公，凡人七情六欲亦能拯救黎民苍生。”
拥有爱人的能力并没有错。
……
然后呢？她不记得为什么万次轮回之罚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苏源下午就飞巴黎，苏爸爸和苏妈妈一行说国外语言不通待着不自在下午就带着一众亲戚回国。
在机场送走客人们以后，苏源也快要登机了。
祁烟没走，说难得出来放风，打算罗马玩一天再回去。宋笙笙作为一个英语学渣果断选择抱大腿，苏源点点她额头骂她没心没肺才结婚就丢下自己老公，宋笙笙瘪嘴，小声反驳，“我又不能进秀场，人生地不熟的，哪也不能去，多可怜呀。”
祁烟跟苏源保证，“明天下午一定把你老婆安全送达巴黎。”
“行。”苏源点头，“笙笙就麻烦你了。”
宋笙笙跟着祁烟在罗马溜达，去看斗兽场，抚摸历经千年风雨的岩石，耳机裏的语音讲解讲此处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她跟祁烟一起坐在观众席，目光落到下面的场地上，奴隶为求生存厮杀的残影似乎还留有余温。
又有记忆碎片乍现，只是太快，宋笙笙来不及抓住，此情此景，她由衷感慨，“百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是啊，人生不就大梦一场。”祁烟拍了拍她们坐着的岩石，粗糙，沾了一手的沙石颗粒。她拍掉手心的颗粒，突然笑了一下，是对人生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