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宋丽娆带着孩子返回了重庆。
她退掉的房子房东还没租出去,她走时留下的东西都还在,她就又把这房子续租了回来。
刚从s城回来,妹妹宋林瑶打电话来问她为什么还没带孩子回s城去,豆豆上学的学校她已经联系好了。
宋丽娆拿着手机老半天才声音冷硬地开口道:“28号晚上你在哪儿?”
“28号晚上?我想想,哦,我在s城,你怎么这样问?”
“和谁在一起?”宋丽娆声音更加冷硬并带了愤怒。
“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问我?你知道了什么?”
“你有什么怕我知道的东西,我就知道了什么!”
“姐,不是那么回事,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呀!在手机裏三言两语的和你也说不清楚,等你回来我给你细细说。姐,你别生气,不是那样的,你……”
宋丽娆狠狠地关了手机,可是宋林瑶的电话马上就又打了过来,宋丽娆再关,宋林瑶再打,姐妹俩就这样隔着千山万水跟手机较上了劲了。最后宋丽娆咬紧牙关把手机卡从手机裏抠出来扔到了垃圾桶裏,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妹妹了,她现在对妹妹只有恨,恨之入骨。
宋丽娆痛定思痛,心裏想:自己走出来的路,就让自己一个人走到底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命运对她怎样都怨不得旁人,天塌不下来她就得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下去。
8月份的重庆,温度竟然高达40度,真象个大火炉,烤的整个城市都萎怏怏的,连着烤了几天,终于在这日盼来了一场大雨,雨势滂沱,持续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雨突然停了,街道上的汽车又开始川流不息。
宋丽娆窝在自己的出租屋裏给豆豆讲故事,屋子又矮又小,雨后的空气又蔓延着一股闷热潮湿的水汽,孩子浑身□裸的鼻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人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会出一身的汗水,宋丽娆身上也黏糊糊的难受。她起身关了旁边的窗户,回身对孩子说:“洗澡睡觉吧?”
豆豆高兴地说:“行,我去端盆去,水弄凉点。”
豆豆端来一个大塑料浴盆,宋丽娆从暖壶裏倒了一点热水,又从水桶裏勺了一些冷水,用手试试水温,正合适,就对儿子说:“进吧。”
豆豆甩掉拖鞋欢快地跳进水裏,宋丽娆坐了一个小板凳开始给孩子洗澡。孩子的个子又长高了一些,可是身上很瘦。宋丽娆想:孩子该上学了,一定得找个好学校才行,可是没有户口是不行啊,怎么办呢?这一趟s城把她的积蓄几乎全部花完了,接下来连生活都成问题了,还想给孩子找好学校,条件差的学校恐怕也负担不起了。安维克那德性,他本来就没有资格当豆豆的父亲,现在就更没有了,她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这样道德品性恶劣的男人。不过,估计现在他已经不想要豆豆了,他可以让别的女人再给他生一个孩子,凭他的权力和地位,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关键的是她母子,接下来她和孩子该怎么生活下去呢?她要好好找份工作,好好把孩子扶养长大,让他上好学校,再也不躲着藏着了,可要想好好找份工作,就得找朋友帮忙。可是在重庆她为了躲避王琪琪找麻烦,她很少和别人联系,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对,可以找王冠杰试试,他帮忙的话更好,就是不帮忙她也少不了什么的。
孩子坐在浴盆裏突然说:“妈妈,洗好了没有呀?你都搓疼我了。”
宋丽娆猛地回过神来,看看孩子身上,真的满身是一片一片的红痕,她让孩子站起来,扯过毛巾在孩子身上擦了几把,又把孩子抱上床。。宋丽娆的出租房面积狭小,放下一张小写字臺,一张小小的双人床就没有什么空间了,她把孩子放在床上坐好,给他擦干头发和脚,又换上干凈衣服,说:“豆豆先睡,妈妈稍等会就睡。豆豆,晚安。”
“不,妈妈,我还没睡下了,怎么晚安呀。”豆豆自己拉了毛巾被盖在肚子上,可是可爱的小脸蛋却从枕头上抬起来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孩子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十分可爱。宋丽娆笑了笑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用手抚摸抚摸孩子的小脑袋,孩子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妈妈,晚安。”
宋丽娆又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下微笑着说:“豆豆,晚安。”转身把写字臺上的一臺大肚子小电视关掉。
可是床上的孩子突然问道:“妈妈,你爱我吗?
“当然!爱呀。”
“我是你的宝贝吗?”
“当然是啦,这还用问吗?”
“可是,妈妈你从来没有叫过我宝贝呀?电视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叫自己孩子是宝贝。”
宋丽娆的确没有叫过孩子一次宝贝,她对宝贝这个词过敏,不管是看到、想到或者是听到这个词,她都会想起安维克来,他就曾经亲亲热热地叫她宝贝。那时候,每当他叫她宝贝的时候她的心就醉了,就觉得为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值,因为她是他的宝贝嘛。可到到后来,哼!……后来只要提到这个词她就痛苦万分。
如今孩子这样问她,她怎样回答呢,她想了想说:“豆豆,妈妈不是叫你亲蛋吗?妈妈觉得亲蛋比宝贝更亲,所以不那样叫你。”
孩子毕竟还小,听到妈妈说“亲蛋比宝贝更亲”他满意了,接着又问:“哪妈妈,你会把我给了别人吗?”
这句话孩子经常会问她,他的神经和她一样敏感,他只要一察觉出妈妈不好情绪的时候就会害怕,这孩子让宋丽娆带着四处逃避流浪,他比她更没有安全感。。宋丽娆在孩子脸上抚摸了一把认真地说:“你怕妈妈把你给了谁呀?”
“我谁也不跟,就跟妈妈在一块儿,永远都不分开”。孩子天真的脸上一派认真和坚决。
宋丽娆的眼睛湿润了,她有些哽咽地摸着孩子的小脸蛋说:“亲蛋,可是妈妈没出息,挣不到很多钱,也没时间常常陪着你,你跟着妈妈会受很多很多罪的呀。”
豆豆的小手放到妈妈的大手上面宋丽娆感觉到温热温热的,孩子眼睛裏满是勇敢的说:“妈妈,我不怕受罪,王冠杰叔叔说我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不光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妈妈不受人欺负。”
宋丽娆眼睛裏的泪没控制住还是给掉了下来,什么是骨肉之情呀、什么是血浓于水呀,她欣慰地又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叫王冠杰呀?”
“我问他啦。我说我叫宋豆豆,你叫什么名字呀?他说,我叫王冠杰。我就又问他:哪我应该叫你什么呀?他说:叫我王冠杰也行,叫王冠杰叔叔也行,随便你。我觉得吧,人家那么大的人了,应该叫人家个叔叔吧,所以我就叫他王冠杰叔叔了。妈妈,我叫得不对吗?”
这孩子整天一个人呆着,没个人说话,挺寂寞的,所以只要妈妈一有空闲时间就想和妈妈多聊一会儿天。孩子说话挺大人气的,很逗人,可是宋丽娆总是没时间陪孩子说话。唉,真是对不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