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舍的落成剪彩典礼,市裏领导要亲临现场,还有“五一”劳模表彰大会的筹备,让我忙得昏头昏脑。可是这时候我竟然发觉自己怀孕了,等过了“五一”我就赶紧去处理这孽障。这事不能告诉李晓光,他会伤心死的,我发觉我也很爱他。
至从和李晓光建立了恋爱关系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赴过安维俊的约会,从电话裏我听到了他的“凶暴”和“气急败坏”。我告诉他:“我们结束了,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这一切的确应该结束了。
他愤怒地骂我:“宋林瑶,我会撒了你的副校长职位!还有撒掉你所有的劳模荣誉称号!”我笑着告诉他:“随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我还是个人民教师就心满意足了,我爱我的学生们。”
他在电话裏暴叫如雷:“我要拆掉你的那些教室!砸烂你教室的电脑!”
我笑了:“安维俊,不是小看你,那些教室和电脑,不是你的和我的,现在你还真没本事把它们拆掉和砸烂了。再说了,你利用职权霸占了我的贞操和我的身子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得到的是报应!你等着吧!!”
安维俊气得恐怕嘴都歪了,他吼着说:“宋林瑶,你赶紧回头吧,否则我会要了你的小命!”
我不想听他恐吓,直接关了机。但是我把那些搜集到的“罪证”交给了李晓光保管。我太了解安维俊的凶残和不择手段了,我得提防。
后来我就再也不接他电话了,只要他一打我就关机。本来想换个电话号码,可又怕姐姐万一找我时,找不到我。
姐姐不知道到底过得怎样了,豆豆长高了吧,估计也上学了。但愿姐姐能遇到个疼爱她的好男人。
4月26日阴
今天学校落成剪彩,市长和教育局裏的好多领导都来了,安维俊当然也来了。他时时找机会和我说话,我处处躲避他,可是当着各个领导的面,有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得不和他说。
他装做关心国家大事学校前途的样子,询问我有关学校校舍和教学设施的话我不得不答。他最后竟然笑容可掬地说:“宋副校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以再来找我啊,我对教育事业是义无反顾的支持。”
我只能和他打官腔,口中一再感谢他对我们学校的大力支持。好不容易离开他去招待别的领导,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一见是他的电话,立马摁下拒接键,没想到他竟然拿了别的领导手机打过来,我接住了,他竟然温柔地说:“瑶瑶,别耍小孩子脾气,我有什么事情做得让你不高兴了,咱俩当面好好谈好吗?你要相信我,我是深爱着你的,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要个婚姻,我回去就离婚,马上和你结婚好不好?瑶瑶,没有你,我活不成!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好吗?宝贝!”
我回答他说:“安维俊,和你结婚?想想都恐怖!我最后说一遍,我们的不正当关系结束了!!”
然后我关了机。
4月28日晴
安维俊又打电话过来,直接打到我办公室,他不再那么温柔,而是一腔的冷漠和严酷:“宋林瑶,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开完‘五一’表彰大会到‘花园街’去,我在那裏等你,如果等不到你,你明白你的后果!!”。
我也义正词严地明明白白告诉他:“安维俊,我们法庭上见吧!”
“瑶瑶,你真的非要逼人上梁山吗?”
我没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4月29日阴
明天早上要去市裏开“五一劳模”表彰大会,心中颇感不宁,我在桌子上留下柜子上的钥匙,柜子裏有我的几本日记,日记本上放了一张纸条,纸条是写给李晓光的,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把我的日记本交给姐姐,姐姐对我误会太深了,我不想让她误会下去。等学校状况好一些的时候,我准备给豆豆充一笔钱,让他将来上学用,这孩子聪明,学习肯定差不了。
我肚子裏的那个“小东西”,开会回来必须赶紧处理掉,长大就不好处理了。唉,这孩子找错出生的地方了,只能是这样的命运。
李晓光明天也要到外地参观学习,是市裏领导亲点他的大名参加的。他一再抱歉地给我说明天我开会回来他不能去汽车站接我了,让我早点往回赶,不要耽搁时间,步行的那段路上他不放心,怕我一个人不安全。
我笑他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他在我宿舍腻味了半天才走。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市裏开会。
4月29日的日记是最后一篇日记,她这次去开“五一劳模”表彰大会就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学校来,她在离学校五裏路的一条山路上“失足跌下了山涧”。她走了多少次的熟路,竟然在半下午天还大亮的时候失了足。一个放羊的老汉发现她时,她已经没了气息。
宋丽娆病倒了,发烧,咳嗽、呕吐,滴水不进,任湛吓坏了,急忙打电话告诉王冠杰,王冠杰带着豆豆连夜坐飞机赶到学校。豆豆抱着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睁的妈妈大哭。
宋丽娆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伸手摸摸豆豆的小脑袋,强作笑颜地说:“妈妈没事,妈妈只是赶路上了点火,休息几天就好了。”
其实,看到豆豆,宋丽娆的心裏更加难过了。豆豆越长越像安维克了,相貌一样,连形神也越来越像了。她抚摸豆豆的脸颊悲痛交加,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多少年来她根本就没有忘记过安维克,她一直怀着对他深深的爱恋生活着,努力着,她就是紧紧拥抱着这么一份真挚的爱来克服掉一个又一个的困难的,她真的可以做到为他赴汤蹈火。虽然自从离开他以后,她努力地想忘记掉他,拼命地想他的坏处,可是从来也没有忘记掉他。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不会再有爱别人的心思了,看到王冠杰来看她,她很心痛。
当然最让她心痛的还是安维克。看完妹妹的日记,她明白,妹妹的死一定和安维俊有关。可是要把妹妹的死查个水落石出,把妹妹收集的“罪证”交给法官的话,安维克一定也逃脱不了干系。妹妹惨死的悲痛以及深深对安维克的爱,两种势力的交集在她心中并缠绕、打结以至于盘根错节地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她的心臟,使她痛不欲生。一个是妹妹,一个是深爱着的男人,她心中虽然早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还是下不了最后的狠心。无论谁输谁赢,她都是痛不欲生的承受者。
这几天她经历了人生最惨痛的沧桑。她一直思考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在一帆平顺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当作无价之宝,可一但撞在生活的礁石上也就成了一分不值的废品。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生存和活下去,活得正正当当。生活只需要强者,强者就是能用理智残酷迫害感情的人,说得体面一点,就是理智战胜感情的人。生活从来不关照感情,不相信眼泪,不可怜真诚,生活只需要强者,只需要能够克服感情干扰的理性人。她现在必须得做一回强者了,为了给枉死的妹妹讨个公道。
最后宋丽娆终于把自己的双手伸向了王冠杰:“哥,你得帮我。”
王冠杰抱着豆豆坐在她床前深深地点点头,他用热热的大手握住了宋丽娆的小手:“当然!帮!我用我最大的能力帮你,一定给你们姐妹讨个公道回来!”
李晓光请来了大夫、抓来药,王冠杰劝她好好吃药,快快好起来,有什么困难他会和她一起面对。
宋丽娆终于开始吃饭、喝药。
三天后,王冠杰带着宋丽娆和豆豆离开了妹妹生前的学校,坐飞机飞回了重庆,他们带走了宋林瑶的日记本和所有收集到的安氏兄弟的桩桩“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