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丽娆不知道自己呆呆地站了多久,周围除了一阵越来越大的风声外,再无其它的声息,她昏昏沈沈地的站在那裏,身子死死的不能抬腿,直到那条巷子裏突然传来一声“哎哟”的□声后,她才感到一阵恐怖,恐怖的震慑人心,可是腿却不由慢慢向那个巷子裏走去。
那条巷子裏一片寂静,也一片空旷,只有一个男人倒在地上,不用细看,宋丽娆也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她在瞬间就迅速加快了脚步,她疯狂的往他身边跑去,心臟也一下紧似一下的加快跳动,巨大的恐惧和慌乱充满了她的身体。
安维克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眼睛紧闭着,一张脸白纸一样痛苦地扭曲着,细密的汗水布满他的整张脸,前额上的头发粘满了血迹紧贴在脸颊上,他两只手捂在左边的肚子上,肚子流淌出大量的鲜血,他手上、身上一大片红通通的血迹很吓人。
望着安维克这种惨烈的景象,宋丽娆扑上去大叫:“安维克!”。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证明他生命力还在最后燃烧的只是那只微微颤动的嘴唇。
宋丽娆的心臟停跳了几拍,“安维克。”她的声音颤抖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他的上半身抱进怀裏,安维克的身体下一滩暗红的血液渗到地上的泥土裏。
宋丽娆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的眼睛在瞬间变得模糊,脸上一派慌张,她用哆嗦的音调喊道:“你醒醒啊!”
安维克使劲睁开眼睛,他看到抱着他的是宋丽娆的时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想说什么,可宋丽娆不让他说,她轻轻摇着头说:“你别说话。”
安维克又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宋丽娆掏出手机打了120。
安维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失去了底气。
“安维克,你千万别死,你不能死,儿子你还没养大呢。”宋丽娆焦急地嘟囔着,向路的尽头望去,可还是看不见救护车的影子,也听不见那种尖锐的鸣笛声。
“安维克,安维克!!”宋丽娆又大声叫他,可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反应,她觉得他要死了,于是不顾一切地大喊:“安维克,你别死,我跟你回s城去还不行吗?”她终于呜咽出声。
安维克有点恍恍惚惚的知觉,他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宋丽娆的哭声,他用最后的一点点力气,抬了抬手臂,他想给宋丽娆擦擦眼泪,但是手臂实在是动不了,他只把嘴唇动了动,然后又昏迷了过去。
在死亡面前那些过往恩怨爱恨都可以放下了,宋丽娆还是十分心疼这个男人的,她抱着他凄凉而绝望,她看着这张英俊苍白的脸不由把手掌放到他脸上抚摸着,这是让她痴迷了多少年的一张脸。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尖叫声,那闪烁的红灯带着希望渐渐向他们靠近。
救护车在她们面前停下,后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车上跳下来,把安维克从她身上抬起放到担架上抬上车,宋丽娆机械地跟着上了车。
车厢裏一片忙碌,医生们围着安维克人探测呼吸,检查瞳孔,测量血压,最后给他插上了氧气,安维克始终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生气,嘴唇半开半合好像在说着什么,似有似无的语言表明他还活着。
宋丽娆立即凑过去握住他的一只手,他的手冰冷冰冷,可是当宋丽娆热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时,他感到了,手指微微在她的手掌裏颤动着,宋丽娆一瞬间兴奋起来,她喜悦地对医生们说:“他还活着啊。”
医生们没有人理她,继续围着安维克忙活着,也许他们对病人家属的这种表现见怪不怪了吧。
“他伤得厉害吗?”宋丽娆抬头问医生,医生却反问她:“他怎么回事?什么人捅得他?仇杀?还是情杀?”
仇杀?还是情杀?宋丽娆摇头,她回答不上来,她觉得捅安维克的人似乎是王冠杰的人,可是凭她对王冠杰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明一套暗一套的男人,他做事讲究光明磊落,从来不用暗箭伤人,可到底是谁指使的这帮混混,她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又有一个医生问道:“他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宋丽娆沈默了,安维克和她是什么关系,哪真是有太多的关系了,上、下级的关系、情人的关系、和他生了一个孩子的关系,最后她说:“她是我孩子的爸爸。”
“什么?你孩子的爸爸?”一个医生不解地向她瞅来,她不能再回避了,只好索性答道:“哦,他是我爱人。”
“切!不就是没结婚就生出孩子来了的这种关系吗?绕什么绕啊?”这个医生狠狠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宋丽娆知道,出了这种被人用刀子捅的事情,她刚才又是那样的回答,人家肯定把她当成很时兴的“二奶”了。
宋丽娆现在顾不上人家怎样看她,她只是关心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不会死了吧?”
“难说,到了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他伤到内器官没有才能确定。”医生不冷不热的答道。
宋丽娆耳边响起一阵轰鸣声,可是握在手裏的手掌还是不时地颤动着,宋丽娆觉得他不会死的。
车子飞驰到医院的大门口停下,车门被豁然打开,安维克被抬下车,医生们又簇拥着病床往医院裏快跑,宋丽娆紧张地一路紧紧跟随。
医院是个奇妙的地方,人的生和死大都会在这裏,所以这地方总是有股凝重的庄严气息。宋丽娆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条休息椅上焦急地等待着,安维克留在她掌心的温度到现在还感觉到一阵冰冷。宋丽娆这时候才有时间想到给王冠杰打个电话,告诉他安维克出了意外。
宋丽娆现在的心情极其覆杂,他们的感情纠葛让她很疲惫,从理性上来说她应该十分痛恨他才对,可是从感情上又总是放不下他。本来她们已经桥是桥路是路多少年了,可如今却又纠缠到了一起,这个世界冥冥中总有一种叫命运的东西让人抗拒不了。
王冠杰赶来医生的时候,看到宋丽娆双手捂脸坐在长椅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在休息。
他把手放到她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她说:“不怕,没事,我刚才去找医生了,还好,没有伤到重要的器官。我要他们用最好的药物来给他疗伤。”
宋丽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突然感到十分虚脱,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一下子扑到王冠杰的怀裏痛哭流涕。
王冠杰安慰地拍拍她的双肩轻轻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被什么人捅的?”
宋丽娆摇头,稍停一会儿后她说:“好象他们是为了你……而捅的他?”
王冠杰有些惊奇,这惊奇不是装出来的,他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略有所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