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不知廉耻地偷占了人家的地皮,人家来收地租那是十分应该的。是打是罚今天看来是难逃一劫。丽娆本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争取胜利”的大无畏精神,蹭着步子迈进厨房裏,她站到火臺边,想着地主婆要是从包包裏掏出瓶子之类的东西,她就拿锅盖来当盾牌抵挡。没想到,那女人却说:“还有饭吗?我们还没吃早饭呢,没饭了就给我们再做点。”
丽娆正准备拿锅盖的手陡然停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站在女人旁边的小女孩说话了:“妈妈,我要吃佳佳家吃的那种甜苣菜,砸了蒜调上香油可好吃啦!”
小姑娘长得象爹,漂亮,腮帮子红红的,跟绽放开的玫瑰花似的。她说话的声音却象妈,霸气的很,有点让人不太待见。可是这点要求比起泼东西、撕脸皮来还是好很多很多,至少温柔敦厚些。
丽娆立即皮笑肉不笑地笑着说:“甜苣菜?听着名字好听,好象应该是甜的,可它很苦哇!不好吃。”这娘俩真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多了,竟然要吃这种乡间野菜来调剂生活,可够可怜的啊。不过听说有钱人开着宝马、路虎的跑几百裏去寻找一把新鲜野菜如今已经成为了人间笑谈。
那女人眼睛裏露出不满:“好吃不好吃也得吃过才知道啊,你现在先给我们弄口吃的,吃完了,你抽时间去采点那种野菜来,我也想吃,听说那种野菜很下火、对肝又特别好,正好我这几天上火了。”
这哪是仇敌相见啊,分明就是主仆相对,这哪是第一次见面呢,分明就是熟人熟地。
宋丽娆见这女人对她没什么破坏性的严厉打击,可能她还不知道她和安维克做的那见不得人的事吧,如今只是采点野菜之类的体罚,也很无所谓,她能在这儿住几天?好生侍候着吧,好歹将就到她回家去也就万事大吉了。
宋丽娆打开煤气竈准备做饭,但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她不会是吃饱喝足有力气了再和我搏斗吧,我把她餵饱了,她把我打倒了可怎么办。唉,爱一个有妇之夫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要面临多少困窘得处理啊,这就如把自己置之死地而求生了。
“你们想吃什么?”丽娆见暂时没有了危险,就装出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小声问询。
那女人依然一副主人模样,她说:“随便什么吧,只要快点就行,不过我不吃方便面。”
宋丽娆淡淡笑了一下说:“呵,你就是想吃方便面,我这儿也没有。倒是有挂面,你吃吗?”
女人面有难色,但又很勉强地一摆手:“好吧,挂面少下点,荷包四个鸡蛋。”
宋丽娆突然感觉自己这裏成了饭店,那女人成了来点饭菜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掌控人的命运,是得罪不起的,她只好立即坐锅煮饭。
一人两只白生生的荷包蛋,吃得母女二人满头流汗,但还是没有忘了那不值一钱的烂野菜。只听的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说:“妈妈,甜苣菜一定很甜、很好吃,很好吃的。”
旁边当妈的一声两个令下:“嗯,你别说了,吃饭,吃过饭姐姐就给你采去。”
姐姐?一个姐姐,丽娆一下子小了一辈儿,意思很明确,她如果有什么不轨行为,那可就是乱伦了,乱伦天理不容。暂且不管乱伦不乱伦,等她们吃过饭,她这个当姐姐的就得执行任务-----采野菜去。
宋丽娆说:“野菜刚采回来煮了要泡几天才能吃,要不苦得没法子吃。”
那女人不急不喘的说:“嗯,哪更的早点去采了,迟了我们不是吃不到了吗?”
小姑娘也许是急于吃野菜,也许是饿了,她“呼噜呼噜”把最后的两口饭扒拉得一干二凈后跳下椅子说:“姐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采野菜。”
宋丽娆身子不舒服不想去采野菜,她推托说:“有时间再去吧,我该给职工们做午饭了。迟了可不行,有人上中午班的。”
女人吃完碗裏的最后几口饭,放下碗,没有吭声。从包裏拿出纸巾来一边擦嘴,一边用眼睛盯着宋丽娆看,看得丽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了,难道她又有什么新的“花招”?顿时宋丽娆紧张的出了一身大汗。
“好吧,那我就在这儿住几天吧,你下午去采也行。”丽娆一听就有些急了,她要在这儿住几天,如果露出破绽那麻烦可就大了。
吃过午饭,天气炎热的厉害,丽娆不知道该往那儿安顿这娘儿俩了,她有安维克宿舍的钥匙,可不敢去开门,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这女人本来就来者不善,自己别自讨苦吃。
没办法她只好请示副站长于江河,于江河是个五十来岁的白头发老头,他生性鲁莽,性格粗旷,他根本不知道安维克和丽娆的隐晦曲折之事,想都没想就说:“让她娘俩先到你屋裏去休息,你到珂玲床上去,珂玲她妈病了,一时半会她也回不来。”
也只好这样了,丽娆领那娘俩去了自己的屋子裏,刚进了屋,丽娆就后悔莫及了,安维克的一些衣服领带的东西还在她屋裏,如果让她发现了这不是引火烧身了吗?可是人都已经进屋了,想收拾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见机行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怕鬼就有鬼。刚进屋,那女人的眼睛就满屋子转悠,最后终于落在床上枕头边的一条蓝底白点的男人领带上,这女人本来就不快乐的面色更加黑压压的了。她一把把那领带抓在手裏,眼睛死死盯住了宋丽娆。宋丽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好变成一只死猪,任由开水来烫吧。
“这是谁的领带?”她满眼睛仇恨的小火焰,恨不能把丽娆烧成灰烬。
事到如今只能抗战到底了,丽娆冷静下来,摆出一脸大义凛然的死不足惜的样子,声音坚定而铿锵地说:“我男朋友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