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维克被逼上梁山了,他为难地瞟了丽娆一眼,小声对老婆说:“你看你说的是啥,哪个……”安维克诚心诚意不想让丽娆走,他不是说已经爱上了这个小姑娘,但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每个温馨夜晚,更让他着迷的是她那青春蓬勃的美丽身体,与其说舍不得这姑娘,还不如说他是舍不得她的身体。恐怕这辈子不会再有女人能这么心甘情愿、不求报偿地让他尽情享用她的青春年华了。
宋丽娆不知道王琪让安维克和自己说什么,但大概也猜出几分,大不过是让他说和自己分手呗。她怕安维克受难为,看着他在老婆面前这副德性,心裏很是心疼。别看丽娆平时文文静静的,但骨子裏是一个坚强不屈的人,她觉得这事和站长没关系,是自己先爱上他的,要杀要剐自己应该独自承担!她下定了独自一人赴汤蹈火的决心,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大义凛然对安维克说:“站长,有啥话请讲吧!我都听你的!没事。”
安维克咽了一口唾沫,不忍心去看宋丽娆,只是低头不语。
王琪火大了,对安维克瞪起了眼睛:“你不说,是吧,好,我替你说!”她把头转向宋丽娆:“姑娘,你们站长觉得你太年轻,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他想重新换个年纪大的女人,可又不好意思和你说,我替你们站长宣布:从明天起,你不用来这儿上班了!”
宋丽娆没想到王琪说的是这样一件事,不过想想,她不来上班了,他们也就分手了,殊途同归,一样的意思。她把脸孔转向安维克想问问他:你也是这意思?可一转念,不问了,他怎么会是这意思呢,这女人来者就不善,问他等于为难他,看到安维克在老婆面前象老鼠见了猫的状态,再看看这母夜叉一样的女人,宋丽娆知道,她和安维克的爱情不会结出什么好果子的,即使她再爱安维克,但分手註定也是迟早的事,事到如今,她必须忍痛割爱地退出,没有别的路可走。她略一沈思后对王琪说:“我可以不来上班,但不是明天。啥事也得有个缓冲期是不是?现在是七月十一号,这个月我得上完,因为在这段时间裏我得另找工作,没有工作我和妹妹就得饿死了。”
王琪本来怕丽娆会大吵大闹地质问她:年轻是被辞退的理由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辞退我。她正搜索枯肠寻找合适的话语准备抵挡,没想到丽娆竟然挺明白事理,挺会明哲保身的。
王琪紧绷着的脸瞬间松弛下来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于是说:“你可以到我公司来工作,我给你安排个好的体面工作,工资不会比车站少。”她是怕他们万一真有事,辞退也不一定能阻断他们来往,如果让她到自己公司工作,天天看着她,那可就确保万无一失了。
宋丽娆才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呢,她笑了笑淡定地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找吧。”
王琪想想人家说得也在理,她没有理由强迫人家立即离开,只好说:“好,八月一号我送新的厨师来。”
宋丽娆是多么聪明伶俐的姑娘,一听就明白,王琪的话中话是:八月一号我来看你走不走。
宋丽娆淡淡地一笑:“好。”然后把手中的口袋往安维克面前一放,落落大方地说:“站长,这是你夫人和女儿要我拔的野菜,你提回厨房吧,我有事先走一步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丽娆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往前走去,刚才硬撑门面的强势用尽了她全部的心力,她为了安维克不被他老婆为难,在他和老婆讨好亲热的时候,她刚刚流了产还去给她们满野地寻找着拔野菜,她知道安维克不会因为她而得罪老婆,更别说离了婚而娶她了。当然,一开始爱上他,她就知道这是个错误。但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她只怪自己没有把握好自己,放纵了自己的爱。如今落得这样下场也是罪有应得。现在,她依旧深深地爱着他,只要他过得好,她可以为了他能不被老婆怀疑和折磨,能够平平安安好好地生活下去,她照样能忍痛割爱地选择离开他。那半袋野菜她没力气提回去确实是真的,但她主要还是想让安维克知道,为了他,她宋丽娆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而他却连一个愧疚的眼神也不敢送给她,突然间她感觉有点心寒了。她们的爱,从来没有互动,他只是一味地从她身上索取,而她只是一味地付出,时间久了,如今她感到有些精疲力竭、疲惫不堪了。
其实,宋丽娆错怪安维克了,他心中并不是没有愧疚,他看到面前的那半袋子野菜,心中象针扎一样难受,他知道宋丽娆刚刚流产,身体还没恢覆,就在大热天去拔野菜,这实在是有点……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在这段日子他也深深体会到了,当今这个世道,远远不是你有才能就可以实现自己远大理想的,官场上的路,曲曲折折真不知道是不是比黄河九十九道弯能少上几道。他明白了,只要没有老丈人发话,他无论多有才能,也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屁股大点的车站上了,他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逃脱老丈人的光辉照耀了。虽然这车站上可以享用丽娆热烈的爱情和无私的奉献,但男人的官运亨通远比享受女人身体要重要的多。这次老婆大人大驾光临车站,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不仅得处处小心谨慎,不能露出马脚不说,就连狐貍的小尾巴也不能冒出来,并且,他还得装出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的姿态。只要能哄得老婆大人开心,尽快把他弄出车站去才是正经之路。
王琪望着远去的姑娘,转脸看着安维克,只见丈夫只顾低头翻看袋子裏面的野菜,对她们的对话没有啥反应,象对牛弹琴一样,她的心裏突然莫名地松快下来,她自言自语地说:“这姑娘脸色怎么不好看呢,和有病似的,没精打彩的。她该不会是偷偷出去做“小姐”啥
的挣钱,得了啥传染病吧?哪可不能吃她做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