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宋丽娆早早起床,把昨晚含泪写的一张稿纸看了一遍又一遍,上面有两行特别大的字:如若不是爱你爱的太深,怎会让你把我伤得这么彻底!她把房门的钥匙压到这张纸上,放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然后认真地环视了一圈自己和安维克亲亲爱爱渡过许多夜晚的房间,眼睛突然有些湿润起来,她揉搓了两把这总爱流泪的不争气的眼睛,长嘆一声,然后果断地背起自己的背包快步走出宿舍。
车站大楼裏静悄悄的,人们还在睡觉,估计安维克搂着他老婆睡的正香。宋丽娆还是情不自禁地朝他的宿舍望了一眼,心窝子那个地方突然就象让一根针“噗噗”地刺了几下一样尖锐地疼痛起来,她赶快扭身往车站外走去,她很想痛恨那个狼心狗肺的臭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有点心寒之外,就是找出一百条应该恨安维克的理由来,她也恨不起来,她觉得自己不仅没出息、没志气,而且还很贱,从骨子裏往外贱,可能她生活裏没有安维克就要死翘翘了吧,那就快快死掉吧!这么没出息的女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地在心裏咒骂着自己往大楼外走去。
宋丽娆一边生自己的气一边往车站广场上走,广场上稀稀拉拉的溜达着几个等火车的旅客,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顾径直向通往汽车站的小土路上走,刚踏上这条小路,又想起曾几何时安维克在这条小土路上把刚刚流产了的她背回车站,他没干过气力活,那天把他累得汗流浃背的,对,那天他还亲热地叫她“宝儿”,也是从这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她了。想到这儿宋丽娆的两腿发软,身上的背包也觉得很重,她突然感到浑身没劲走不动路了,于是,干脆把背包往地下一扔,坐到了上面。
她扭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车站,她就象一个经历了许多苦难的已经到了八十岁的老人家一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远处马路上驶来一辆蓝色小货车,开到马路边上突然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三步两步的下到荒草地的小土路上快步径直朝丽娆的方向走来,由于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脸,丽娆也没多註意,把眼睛瞅向别处。
那小伙子走近丽娆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宋丽娆不由扭头来看他,面前竟然站着的是李珂玲她哥李长久,他见宋丽娆看他,只是腼腆地一笑,什么话也不说,丽娆有些莫明其妙,于是说:“你一大清早就来找你妹妹了呀,自从你妈生病以后她就没来车站上班,你不知道吗?”
李长久嘿嘿一笑,慢腾腾地说:“我,我不是来找珂玲的,是来接你的呀。”
宋丽娆纳闷儿了:“你来接我?”
“嗯,珂玲让我把你送到你要去的上班地方去。”
宋丽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估计是珂玲觉得她成为她嫂子的机会又来了,有意让哥哥来和她多接触的吧。可是,丽娆明白自己的心,别说她现在已经到了这种不堪的状况,就是没有安维克之事,她也不会爱上李长久的,丽娆只觉得他只是一个好哥哥而已,她对他产生不出那种男女之爱,她不想害了人家。于是干脆说:“长久哥,你以后一直给我当哥哥行不行?”
李长久被宋丽娆这句突然莫明其妙的话说楞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估计后来是想明白了丽娆的话中含义了,他的脸突然往下一沈,重重地一点头,抗起地上的背包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嘿嘿”地笑一声,直到以后见面也没有再对丽娆“嘿嘿”地笑过。
李长久前面走,宋丽娆后面跟,来到大马路的小货车旁,李长久把背包扔到后边车箱裏,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等丽娆上车,丽娆心裏很难过,觉得十分对不起这兄妹俩的情谊,想对他说句什么安慰的话语,可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只能一个劲儿望着李长久沈默着。
李长久脸上虽然还是一派沈重,但已经很冷静了,他一指车门说:“上呀!”
宋丽娆不好意思地对李长久笑了一笑,抬腿上了车,小伙子立即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也进了驾驶室,车子发动起来,向前面开去。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宋丽娆想说,但不知道说什么好,李长久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更不想说了。热风呼呼的从窗户裏灌进来,宋丽娆坐在座位上一身一身的出着虚汗。两人就这样一直沈默着,空气好象也凝固了,让人呼吸觉得不畅,好在不是太远,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达了宏图大商场。
看样子这个商场效益还不错,新盖的商场大门特别雄伟气派,商场很大、楼房很高。进了商场人声鼎沸、生机勃勃。他们看到到一个正在使劲拉拢顾客买她衣服的销售小姐,就走过去打听商场经理在什么地方,那女孩子不耐烦地往拐角处的楼梯一指:“二楼!”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们继续给一个中年胖女人笑嘻嘻地说:“真的,姐,你穿了这件衣服显得十分的苗条,不信,你问他俩。”但眼睛并不看他们。
宋丽娆看看那中年女人的年纪就是做这女孩子的妈都有富裕,但为了讨好这女人能买她的衣服,这女孩子一口一个姐的亲热地叫着。
宋丽娆和李长久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给她们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过分整齐的中年男人,他穿着t恤,热裤。他胖的衣服都不想扣扣子了。他看着宋丽娆一下打量着问:“你说你是宋丽娆?就是张晶介绍的那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