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丽娆自从进入宏图商场那天开始,就算是正式的步入社会,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社会人了。
妹妹宋林瑶今年高考,考得不错,她被梦寐以求的北京师范大学录取了,妹妹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姐妹俩兴奋的一夜没睡。宋丽娆决心要为妹妹挣到更多的学费,当然贷款上学也是一条路子,妹妹心疼姐姐也一直说:“姐,你不要再那么辛苦了,我上了大学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挣钱的。”可是她想尽可能的为妹妹多挣几个钱,让妹妹的生活更好一些。假期裏妹妹宋林瑶也出去做家教,想为姐姐分担一些辛苦,为自己多酬一些学费。
宋丽娆在这家很大的商场鞋袜组裏没多少日子就混得风生水起。才去的第一个月不怎样,只挣到了基础工资,第二个月就可以了,第三个月的业绩就是组裏最好的了,挣钱也是最多的。正当她满怀信心要努力奋斗到商场裏最高业绩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身体上出现了一些异常: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偏食等,这异常让她惊慌失措。细盘算,她的月事自从离开车站后好象就再也没有来过,只怪她忙得光顾适应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唉,难道她和安维克最后一次的合欢又让她怀孕了?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给安维克怀过孕,凭感觉就可以断定现在又是怀孕了!
唉哎餵,她的土地怎么就那么肥沃呢,掉籽就发芽。怎么办呢?这次没人催她打胎了,生不生完全由她自己做主,可是,妹妹宋丽瑶高考刚刚的中,再说她和安维克已经走到如今的地步,没有理由要留下他的孩子了。
她决定请假去打胎。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宋丽娆披着一身的金光独自坐在医院妇产科走廊的长椅上等待裏面传唤做人流。
她已经做了化验,确实是怀孕了。
旁边还坐着好几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子,也许是少妇,也许是象她一样不慎交友怀孕的女孩子。不过这些人都有男人陪着,只有她是一个人。
远处走过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两个人在走廊那边有些幽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我就说嘛,怎么会是那病!”那男人圆润的嗓音穿过空气在走廊裏飘散开来,让宋丽娆顿时浑身一热,这声音象极了安维克,宋丽娆不仅豁然回头,可是那对男女已经走过去了,他们的背影只不过是一闪而逝。
宋丽娆发誓她没有听错,那一瞬间她的的确确听见就是安维克的声音,那是属于他的带有磁性的独特音质,她扭头的瞬间心臟停止了跳动,血液剎那也凝固了,胸腔裏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情感似乎要汹涌澎湃地冲出来。她几乎不会动了,坐在那裏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空空的走廊口,好大一会儿后,她突然向着那裏跑过去,脚步充满了急切和仓皇。
此时此刻,宋丽娆的心裏蔓延着无限的渴望,眼前的世界在她眼裏已经变得模模糊糊,她后悔没有註意看清那个身影,但她觉得那就是安维克,她希望是他。她发疯似的跑出医院,到处寻找着那对身影。医院外面五颜六色一片人影,女人、孩子、男人和车,可就是看不到那个她想看到的身影。她心裏充满着渴望,眼睛到处捕捉,一张张的面孔看过去,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身影。
取药房,门诊部,医务室,甚至是卫生间她都等了半天,她几乎找遍了整个医院的每一个角落,但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再也没有看到,她朝医院的大门望去,最后还是绝望了,他肯定是走了,她这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她缓慢的转身,向着来路走回医院去,脚步迟钝而机械,神情恍惚,一步一步慢慢地回到了听见那男人说话的走廊上,怔怔的看着那个拐角发呆,整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实,离开车站以后宋丽娆是不敢去想念安维克,不是不想念,她也知道安维克是多么的不能去爱,也不值得她爱,可是她内心深处就是那么顽固着不愿意放弃,她疯狂的工作不仅仅是为了多挣钱,更多的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累到极点时候倒头就睡,拼命扼杀思念那个男人的机会。
可是每当看到一个和安维克身材差不多,或者说话声音相仿时,她总是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他鞋袜,并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微笑。即使在家裏,有人敲门时,她也总是莫明地激动着跑去开门,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现在,宋丽娆不得不承认了,没出息的自己依旧深深地爱着那个混蛋男人。她转身向妇产科望去,门外坐着等待的人已经不多了,她的挂号估计早已被隔过去了。她不由用手抚摸自己的肚子,那裏有他和她的至亲骨肉,也是她的初恋和全身心投入的爱情结晶,她不能再次把他和她的孩子宰杀掉!她不忍!她不舍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她得要这个孩子!她必须要这个孩子,这是她最单纯的爱和情!她为他投入了全部的情和意,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精力再去爱别人了。上天是看她可怜才又赐给她这个孩子的,自己怎么会又残忍地再次去流掉这孩子呢?真混蛋!宋丽娆辱骂着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把心裏的那点念想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了,但她心裏清楚,留下这孩子会给自己以后的生活带来多大的麻烦,但这有什么关系吶,这是她感情的寄托,这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吶,不管以后生活中遇到什么时候麻烦,她都认了,她下定决心要要这个孩子!
宋丽娆毫不犹豫地快步逃出医院,好像怕谁又会逼着她去流产一般。
宋丽娆怀孕的事谁也不知道,连妹妹她也没有告诉,怕妹妹为她担心。她天天忙在商场裏,下了班还要去一户人家家裏做家教,为了能在孩子出生前多挣些钱,她也找了一份给小学生辅导数学的活儿,这活儿也不错,一个小时35块,每天2小时,下午下了班她在街上的小摊上吃点饭,就往那户人家家裏赶,这样下来一个月收入竟然也很可观。
这天上午,宋丽娆正在商场接待完一个顾客收拾好鞋盒站起来,对面铁塔一般挺拔的站着个男人直勾勾看着她,她笑了,说:“长久哥,你来啦?是想买鞋吗?”
李长久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依旧盯着她看。稍后,他突然从上衣口袋裏掏出一瓶矿泉水来杵在宋丽娆鼻子前面:“快喝口水吧,看你嘴唇干的都起皮了。”
宋丽娆真是口渴了,这几天商场打折,顾客很多,她忙的真是连口水也顾不上喝,现在好不容易人少了些,她看看时间,好家伙,都快十一点半了,怪不得商场顾客少了呢。她打开瓶盖“咕咚”、“咕咚”猛灌一气,真是痛快!她把遮到脸上的短发撩到头上,正想说什么时李长久转身走了。老远飘过来一句:“我去买饭。”
宋丽娆想阻止,想说商场中午管饭,可是他早已不见了人影。宋丽娆感觉心裏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