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刘月汀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安详的姿势躺在床上,房间裏很安静,只有冷气呼呼吹动的声音,裸露在外的手臂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瑟缩了一下。
她的记忆停留在在公寓大门口被不明物体袭击的一剎那,而现在的她没有感觉到后脑的疼痛,反而觉得这个被窝很舒服,舒服的让人都不想去计较究竟这是在哪儿。
稍微回神之后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左手边粉嘟嘟的似曾相识的窗帘,她震惊了,在往窗帘左边看,果然是自己高中时代贴满hello
kitty的梳妆柜。低下头看着穿着碎花绵绸长裙的身体,她蹭的一下来到梳妆柜的镜子前面。
抬手摸摸镜中少女的脸颊,肉嘟嘟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圆圆的杏仁眼裏满是好奇的光芒,鼻梁不算高挺但由于天生轮廓比较深,衬得鼻子也算小巧有型。
月汀对自己父母最感谢的地方就是,母亲给了自己一张小脸,而自己也从父亲那裏遗传到了比一般亚洲人更深邃的眼眶轮廓。
这是自己的脸!准确来讲是高中时代的自己!
自己这是重生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打开了卧室的门,一股热浪袭来。刘月汀是成都人,四川的夏天是出了名的湿热。
房子裏静悄悄的,父母应该都去上班了,所以客厅的空调没有打开。她在房间裏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去了,果然是自己高中时代的家,熟悉的皮质沙发,灰色的大理石地板砖以及客厅茶几桌面上的划痕,那是自己在茶几上切西瓜留下的印记,当然因为这个也是被妈妈狠狠的骂过的。
\”真的是自己家呢。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候呢?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刘月汀一边疑惑一边试图在房间裏找到一切可以确认当前年份的证据。
沙发旁边有一部座机,好像座机会显示时间。她凑上去查看却发现时间显示为1999
-00-00
很显然,家裏面没有人关心过这部座机的时间显示功能。
她嘆了口气抓起电话旁边的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如果调到中央一臺应该会播报时间吧,她心裏想着。
然而打开之后中央臺正在播放东方时空,显然新闻联播时间已经过去了,而现在的电视还不具备回看功能,没有办法她只能让电视停留在中央一套,开大音量等待着可能会有的准点报时。
电脑?没有!
高中的时候家裏为了预防他沈迷网络并没有购置电脑,他记得自己第一臺电脑是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购买的一臺拼装臺式机。直到大四才换了一个戴尔的笔记本。
手机?对了!
依稀记得她高中因为早恋偷偷藏了一部手机,是宝石蓝的直板摩托罗拉。手机上一定有时间!想到这裏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把放在飘窗臺上的书包翻了一遍,除了一个笔袋,几张纸一无所获。
那个时候手机是自己男朋友偷偷给自己的,背着父母,肯定不可能放在书包那么显眼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我会把手机藏在哪裏呢?”刘月汀一边打开梳妆柜的抽屉翻找一边开动脑筋。突然灵光一闪,枕头裏面!
是了,从小抱枕,枕头的棉芯裏面都是自己藏东西的好地方。
她把手伸进床上唯一的大抱枕裏面,果然在枕芯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回忆裏那部宝石蓝的手机,手机屏幕小小的,让用惯了大屏智能机的她很不适应。
按下开机键后,“hello
motel”的声音让她一瞬间有了重生的实感。
刚一开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刘月汀来不及看来电名称就下意识接通了电话,一个阳光的男声透过听筒传了出来“汀汀,你怎么才开机啊,我等了你一上午了!”
“钟宏?”
这是那个时候男朋友的名字,这个男朋友也是后来在研究生毕业劈腿她闺蜜的渣男。是月汀25岁后的人生中唯一不愿意回忆起的名字。
当然,渣男现在还不渣,还是个乐观阳光,会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大男孩。
“你这是刚睡醒吗?不是说好了今天上午去冯坤他们家裏玩儿嘛,下午我们还要一起去ktv啊。”钟宏的声音有一点点宠溺但更多是兴奋,是对接下来一天行程的兴奋,毕竟那个时候去ktv可是一件非常时尚的活动。
冯坤?又是一个记忆中的名字啊,跟自己还有钟宏都是小学初中同学,很多年的感情,也是后来帮着隐瞒钟宏劈腿的他的“好哥儿们”之一。
刘月汀并没有应付未来渣男的时间。
她果断的说“我妈今天有事没有去上班,我出不了门,你们自己玩儿吧。”
她的家教众所周知的严格,但凡认识刘月汀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脾气火爆不讲道理的妈妈,刘月汀很怕她的妈妈。
果然,祭出母亲大人之后,钟宏只很失望的说“那好吧,晚一点要是她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先去跟他们汇合。”
刘月汀敷衍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手机回到主界面,只见上面显示着2005-06-10
上午10:30
还好是高考后,刘月汀长舒了一口气,不用再经历一次高考。不然刘月汀很担心以自己现在的水平,除了英语化学,其他科目可以拿几分?
好像刚刚书包裏面的那几张纸是高考估分的结果?是了,当年他们这一届是第一届先出成绩划重点线再填志愿的,好像出成绩就在这几天了吧。
她默默的回忆起自己的高考分数
596,而当年的理科重本线是598,为了这两分当年自己可是流过不少眼泪的,最后去了东北一所二本的理工院校。
当然也是因为那个大学位于延边自治州,校内网裏全是各种韩剧韩综的资源。自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到kpop,被大成圈成了bigbang的死忠粉丝。仿佛除了带自己走上了追星之路之外,这所大学并没有给刘月汀再留下什么印象了。
重来一世还要再一次进入那所大学过一个差不多的大学生活吗?
月汀仰头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这神奇的局面。
重活一世的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回忆自己上一世到37岁的一生,遗憾的事有吗?
有的吧,虽然父母的感情她无法插手,但是她却后悔没有早早为他们的养老做好规划。重来一世她一定会给父亲买好基本的养老医疗保险;会在母亲男朋友侃侃而谈天津港填海工程之前想办法让母亲在成都买一套房。
还有呢?后悔自己没有认识清楚枕边人,在一个渣男身上白白浪费了8年最美丽的青春,甚至在分手之后一度走不出来,拒绝了很多优秀的追求者。
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年纪轻轻,颈椎腰椎都有毛病,还有常年发作的慢性胃炎。
对了,还有永远的意难平,就是bigbang的解散。但是对于这件事自己可以做什么呢?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左右吗?
刘月汀想到这裏,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渐渐的,她的思绪越飘越远,沈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