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能感觉到吗？这些孩子拒绝长大。”舒捷苦笑起来：“但你也知道，没有人可以一直活在过去，也不会有人一辈子都做小孩。你能感觉到吗？他们十分排斥成长带来的痛苦，如果他们不能坦然接受这份痛苦，他们就永远无法与自己和解。”
说过10班的情况，舒捷又嘆息了一声：“我也想念舒礼，可我同样不能强迫他。”
从前做自由职业者的时候，舒捷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无奈，那时候他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因为圈子足够小，甚至可以说得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想法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生活没有半点波澜。
可是在成为了十二中的老师之后，舒捷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无常，什么是无奈，他才惊觉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人无法控制的，有些事情甚至只能被迫接受。
如今接手高三10班后，这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更严重了。
即使他系统在手，但能够做到的事情依然有限，他不能帮学生掌舵他们的人生。
真正让舒捷感到悲哀的是，哪怕他已经把所有的道理和利弊用大白话说清楚了，学生依然无法理解他的话裏的含义，就像他和学生之间有一层透明的膜隔着，那层膜“保护”着学生，让他们免受来自真实世界的刺激。
然而，哪怕挫败感一次次地袭上舒捷的心头，他依然不会放弃。他很清楚，放弃比坚持更痛苦。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醒过来？”舒捷有些迷茫的问系统：“18岁时清醒的痛苦比30岁时清醒的悲哀更有利于人生，你知道的，我们身处的社会竞争有多么的激烈！人人都说我们不应该为年龄而焦虑，可社会处处都在散播着年龄的焦虑，人人都说学历不代表一切，可社会上处处都是拿学历说事的人……”
说着说着，舒捷下定了决心：“我宁愿他们恨我，也不要他们未来后悔。”
“宿主，我觉得您太悲观了。”系统安慰道：“虽然10班的学生是幼稚了一点，但他们还没有到分不清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的地步，他们只是成长的脚步慢了一点，而且根据人物卡追踪的情况来看，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麻木的，这次月考成绩已经刺激到不少人了，这是让他们成长的好契机。”
尽管系统的话非常中肯，但舒捷依然缺乏信心：“比如说？”
“李涵。”系统给出了一个名字。
舒捷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李涵是10班几个早恋的学生之一，这次数学考了52分，刚刚踩到班级的平均分。
“这个孩子怎么了？”舒捷连忙追问道，只要有一个人有了改变的念头对舒捷来说就是好兆头！
“他觉得自己的成绩太差，拖累了他的女朋友。”系统说道：“；李涵不想让女朋友迁就他，还算是个有骨气的孩子。李涵今天早上就去找他的女朋友高三3班的谢晓萱谈论他们两人的感情问题了。”
系统的提示让舒捷立刻警觉起来：“这会不会太冲动？李涵是去找女朋友分手吗？这会不会影响到那个叫谢晓萱的女孩子的状态？你知道的，高三学生的情绪起伏非常大，我不希望他因为冲动害了别的孩子。”
“宿主可以对李涵放心。”系统连忙说道：“李涵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而且您对他的影响挺大的，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李涵和他的小女朋友谢晓萱的情绪都非常稳定，与其说是分手，不如说他们做了一个约定，两人都向对方承诺会在高三这一年全力以赴，尽全力去考取一所好大学。李涵大概是10班裏第一个把您说的‘责任’和‘担当’思考明白的人了。”
“不行，我还是很担心。”系统的安慰并没有让舒捷放心：“我需要你启动一张人物卡追踪李涵的女朋友的状态，你知道的，青春期的男孩子难搞，青春期的女孩子更难搞，很多孩子都只是表面坚强而已，除非肯定了谢晓萱的成绩确实没有被影响，否则我没法放心。”
“人物卡已经启动，请宿主放心。”
“谢谢。”虽然人物卡启动了，但舒捷依然没法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又说道：“帮我查查徐子尧明天的行程，李涵的事情先放放，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我想看看他能靠自己突破到哪一步，我们先解决徐子尧的问题。”
“我办事，您放心！”
十一假期的第二天，舒捷按照系统的调查，提前抵达了徐子尧回家的必经之路，等待着与他来一次意外的“偶遇”。
来见徐子尧的路上，系统提醒道：“宿主，徐子尧还有半个小时下课，而且他今天的心情糟透了。”
至于徐子尧的心情为什么糟透了，即使系统不说舒捷也能猜到一点。系统不告诉舒捷则是不希望舒捷看起来像个神棍，毕竟舒捷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