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忍不住,买完就猫在酒店吸烟室抽了个痛快,回房间后往身上喷了好多香水,余下半包烟藏进了行李箱最裏层。
烟味混着香味有点呛人,郁言想着干脆再洗个澡吧,程深却回来了。
程深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你干嘛呢喷这么香,我头都晕了。”
郁言心虚的打开窗户通风,小声撒谎:
“房间裏有股潮气,我盖一盖。”
程深放下包,拿起桌上的香水,看一眼后无语了:
“你把我半瓶香水都喷完了!”
郁言支吾着应和,岔开话题:
“怎么回来这么早”
“投资方有事儿,聊一半走了。”
程深脱了西装外套,解下手表:
“你一个人干嘛呢”
郁言被问住,其实一下午啥也没干,大半时间都在发呆。他走过来,把程深脱下的西装拿去挂好,找出一套休闲装。抱着,浑身的香味都沾染上去。
脚步声转到身后,郁言看着手裏的衣服,轻声说:
“……我辞职了。”
程深顿住,几秒后扒拉着肩膀把郁言转过来:
“为什么杂志社给你压力了我找他们董事长去。”
“不是,”郁言拽住程深的胳膊:
“我自己要辞职的。”他把衣服塞进程深怀裏,向后靠在柜门上,托着手肘慢慢说:
“我……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程深把衣服丢到旁边,上前一步:
“是因为昨天的事”
郁言低头逃避他的註视,闪烁着目光:
“都有吧。”
程深心裏一窒,伸手揽住他。
他摸着郁言背后的骨头,太瘦了,这么瘦弱的身体,要怎么撑住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也好,”他故作轻松的说:
“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开工作室吗,趁这段时间做个整体规划出来,我找人给你评估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做,好不好”
郁言枕着他的肩,眼神晦暗:
“……再说吧。”
程深没有强迫,相处多年,他当然知道郁言此刻无心也无力,但不想郁言闲着。他不能时刻陪伴在郁言身边,怕郁言一个人乱想,更怕郁言陷进去。
他放开人,拍拍郁言的侧腰:
“我去冲个澡,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
程深从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打开电脑:
“帮我对个数据。”
郁言答应,抱着东西窝进落地窗旁的榻榻米,等电脑运行的时候,顺手翻一下手裏薄薄的几页纸,看完差点晕厥。
一万多个条目,这他妈要对到什么时候!
等程深梳洗打扮一番,换上轻便的休闲装,欠嗖嗖的端一碗洗好的圣女果晃悠到郁言身边的时候,那人差点把纸拍到他脸上。
程深赶紧把碗放好,免得殃及池鱼。
他逮住郁言的手腕子,好言好语的问:
“对多少了”
郁言挣两下,眼睛圆溜溜的瞪着:
“二百五!”
“嘿,你怎么还骂人呢”
程深屁股一扭,挤开电脑跨坐在郁言身上。
郁言动动腿,快被这人压死了:
“下去。”
“我就不。”
程深最会耍赖皮,勾一个圣女果进掌心,手闲着,偏要咬嘴裏餵。
郁言受不了他,往旁边躲:
“我自己吃……”
程深按住那后脑勺,对上嘴,牙一碰,红色的汁水染上灰白的唇,分了半个给郁言。
他得意了,眉毛都飞扬起来,鼓着左边脸颊看水果汁顺着郁言的唇溢出来,淋到下巴上。
郁言拍他一下,气呼呼的,拿手背去擦,结果半路又被人拦住。他不满的嚷:
“流脖子上了!”
正中程深下怀。
他低下头,从下唇含到下巴,舔过对方勾勒着红汁儿的细脖子。酸的,甜的,他贪欢,渐渐地放不开了,眼底酝酿着雨后初阳。
郁言最怕这手“化骨绵掌”,乖顺了,眸子裏藏了雾。
程深敲打完人家意志,自己也不怎么淡定,倒没忘秋后算账:
“我还有账没跟你算。”
郁言神智都飞了,被这句话拽回来一点,他迷糊的想,香水喷的不够多吗被发现了
“……什么账”
人家惦记的根本不是这茬:
“昨天,你骂了我多少句”
不记得了,当时脑子不清醒。
郁言没吭声。
程深又说:
“把我打破相了,今天还被几个臭小子笑话。”
郁言有点理亏,虽然自己也挨了一拳,但是的确是他动手在先。
可昨天不是道歉了吗
程深牵着郁言的手往下,灼热的呼吸全喷在耳朵裏:
“……你得补偿我。”
·
天黑了,郁言懒懒的靠在床头,吃程深餵过来的火龙果。
程深一手端着玻璃碗,一手戳微博,边看边说:
“咱俩有超话了,你要看吗”
郁言不想看,现在对互联网有阴影。他往下滑进被子裏,挡住半张脸,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
“不吃了”程深问。
郁言摇摇头。
程深也不吃了,躺下抱着郁言,顺他光滑的背:
“快年底了,你去年说放年假想去威尼斯,咱们到时候去吧”
郁言害怕出门,那点破新闻传遍了中国的大街小巷,但国外没人认得他们,而且环境自由轻松,牵手也不用像在国内这样遮着掩着。
郁言有点心动。
程深呼噜他的头发:
“那你没事做做攻略,机票酒店我来订。”
郁言翻个身趴在程深身上,毛绒绒的头顶搔着他的下巴,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
“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家了吗”
程深抓住那只手凑到唇边吻一下,笑着说:
“肯定啊。”
“明年,”郁言顿了顿,尖下巴戳在程深肩膀,抬起眼帘看他:
“明年会比今年更好吗”
程深心裏一疼,五指穿过郁言的指缝,牢牢的扣住他。
他低下头,看了郁言好久,饱含心酸与愧疚,分离出难舍的爱意,撞了撞郁言的额头,郑重地说:
“当然。”
不止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比今年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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