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真的很好看!就拿上这件吧。”她望了她一下,准备去结账。
“我觉得挺贵的,还是算吧。”
“不贵了小妹妹,我们之前都是9折卖的,现在真的很划算。你看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该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了。”导购员热情地说道,仿佛告诉安然,她不能再土裏土气了。
结完账,她们又去逛了几家,买了外套,裤子,鞋子,旅行箱。这些行头,都是她将要步入一个新环境所必须的。这是安然久违的喜悦。
因为在青春的日子裏,她早已习惯没有母亲各式各样的出席和陪伴。
曾经,她习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这座小城市的大街小巷,习惯了在学校和家之间日覆一日,习惯穿校服和舒适的运动衣,习惯了父亲做的饭菜和家的凌乱。
她总是无法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回家?就算她不爱父亲了,也不应该将自己忽视。
她清晰的记得,初中时候他们吵闹的那个夜晚。母亲喋喋不休的丑陋面孔,还有父亲喝醉酒爬在地上嗷嗷痛哭的样子。另她痛苦而绝望,无奈而又厌恶至极。
也是那一夜,她第一次顶撞了她的母亲。
“世界上哪有你这样的妈!你在这个家就是让我听你的噪音吗?”
“你以为我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我辛苦挣钱攒钱,省吃俭用,还不是想让你将来能少吃点苦!你爸每次喝酒都喝得醉醺醺,这些年我也真是受够了!”
“你回到家就是和爸爸吵闹,你不回来倒还安静点!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就该受你这样的折磨吗?!”
“我生你养你,反倒让你来教训我了!”刘彩兰一个巴掌狠狠上去,打得安然瞬间耳鸣。
她的心臟跳得剧烈,眼睛透出深彻的绝望和恨意。
“你打!打死我才好!我就不用受罪了!”安然的眼泪如洪般决堤,言语倔强直硬。
她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袋,涨得满脸通红。仿佛身体裏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爆裂。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有什么事,以后也别找你妈!”刘彩兰冷冷说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回家。
安然内心窜出一股强烈的苦涩,伤害母亲并非她愿意,只是为什么?她要让自己的青春如此暗哑,无助。
夜不能眠的痛楚和泪水像瘟疫一样蔓延,泛滥,她的灵魂也被渐渐吞噬摧残。她开始做噩梦,变得敏感而脆弱,常常想要离家出走。
或许是胆怯,或许是无能,她终于还是做了大人眼中的“好学生”。每天埋头苦干,相信所谓的“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大学开学那天,安国生和刘彩兰久违地聚到了一起。他们拍了合照,彼此相敬如宾。像两条平行线,互不影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安然记得上次合影,是她考上高中的时候。
他们走的时候,安然的内心无端生出强烈的依依不舍。她的父亲个子不高,看上去反而多了几分瘦弱。母亲则在秋风缓缓之间,显得冷冽而孤单。
他们像一只鱼缸裏的鱼和贝,一个辗转飘摇看似自由,另一个安守本分静静凝望。
而安然,渐渐变成了一个慢热的人,时间弥久,让人感觉无趣。
初中开始,她潜心专研于书本间孜孜不倦,是父母的骄傲,是老师的宠儿。暗恋过学校帅气的男生,始终如一做那个不起眼的“好同学”。
高中时期,安然最好的玩伴叫李蔓,高一高二就在一个班级,高三那年她们一起住宿,形影不离。一起去教室一起食堂排队,一起睡觉一起迟到。
她们又像一对恋人,爱慕彼此,互相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