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期待明辰还会如往常一样和她联系,可是没有。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她对他的爱,渐渐转化成落寞的失望。
每次路过明辰住的那个巷子,安然都会盯着看上几分钟,她多么希望他能从那裏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他告诉她,他不会离开她。
可是,一切只是她的想象。
放寒假临走的那天,安然梳妆打扮一番,鼓起勇气去明辰的出租屋,想见他一面。那天刮着很大的风,她拖着旅行箱,在巷子口踌躇不前。等到她鼓起勇气向裏前进的时候,明辰从巷子裏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疏冷的外观下藏着一颗炙热的心。
他看见拖着箱子,冻得面颊微红的安然。安然带着一副皮手套,却还蜷曲着手掌,十指的冰冷藏不住。
安然也看见他,楞在那裏一动不动。她的心头油然升起失而覆得的喜悦,暗自发笑。
明辰向她走近,拉起她的手,向巷子外走去。
安然有些错愕,但是看到他紧紧地牵着自己的手,心中踏实而温暖。走到路边的时候,他叫了一辆出租。
他把她的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和她一起上了车。
在车上,他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司机小哥问道:“二位去哪裏?”
安然才说上一句:“火车站。”
到达火车站,安然和明辰下车。明辰依然牵着安然向前走,不说一句话。
安然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说道:“帅哥,你要带我去哪裏?”
“火车站啊。”明辰说。
“我改变主意了,明天再走。”安然调皮道。
“你这丫头,到底想干嘛?”明辰故作一脸嫌弃样。
“那我走了啊。bye-bye。”安然一脸失望地拖起旅行箱向前走。
经过一阵离别的犹豫不舍,明辰还是放安然离开。安然也未能鼓起勇气,自己选择留下。就这样,各自不得不说再见。
火车启动的时候,明辰依然站在原地,他望着那节安然乘坐的车厢。安然也眼巴巴地望着车窗外,希望能看到明辰。可是坐的位置不在明辰所在的方向。就这样,告别。
青春面临的所有不期而遇,在时间的洪流中不断沈淀,化作心底挥之不去的记忆。
安然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周一,父亲还没下班,母亲不在家。安然一个人提着行李箱上到六楼的家。茶几上摆着一盘苹果,和纯奶零食。显然是安国生知道她要回家,提前准备好的。不知从何时,安然对于家的所有期盼都归结于父亲身上。
寒假的日子冷冷清清,安然常去的地方还是书店。她的母亲刘彩兰又了换一份工作,离家比较远,索性就住员工宿舍平时不回家。
除夕夜那天中午,刘彩兰回到家。安国生和安然在厨房捏饺子,两人聊一些安然学校的情况。刘彩兰上完卫生间,直接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看电视。
不一会儿,安国生端出热腾腾的饺子,叫刘吃饭。安然也洗了手出来,叫一声“妈”。
三个人边吃边聊,很有家的氛围。餐后,安然主动去洗碗。隐隐约约听到那边卧室裏,父亲和母亲的谈话。她轻声移步过去偷听。
“安国生我跟你说,咱这日子没法过。你执意要把你妈接到城裏住,我不拦你。你请人照顾你妈,行不?”
“彩兰,你说我家现在就我妈一个老人家,她现在腿有毛病,我能不管她吗?”
“你是你妈的好儿子,你哥你妹,他们管不管?”
“他们这不是过得都很困难,你也知道农村条件差,没暖气,不利于养病不是?”
“咱条件好嘛?咱房贷刚还完,咱家比人家村裏的房子都破,你天天骑个破电动。在城裏混了这么多年,你不嫌丢人啊!”
“就正月行吧?天暖和一点我妈回去好吧?”
“你随便吧!爱咋咋地!”刘彩兰从卧室气冲冲地出来。
安然就在门口,直噔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厌恶。
今天是除夕夜,他们吵架才不管什么日子。全都是率性而为。安然回去厨房继续洗碗,心中的怒气如火苗迅速蔓延。锅碗瓢盆被折磨的叮叮当当,水花四溅,把安然的衣服和脸上都弄湿。憋闷的眼泪迸发出来,让不安的气氛再次升温。
“让你洗个碗,你使什么厉害劲!”刘彩兰进去一句怒骂。
“我好好地洗碗,你们吵什么吵!”安然一边洗一边嘀咕,怕把刘彩兰惹毛了,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洗了碗去休息就行!”
“谁叫我长着耳朵,我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安然暗自生气,这是安然自懂事起每当听到他们吵架,心裏最灰暗的念头。
大年初一依然是冷冷清清。安国生找哥们去喝酒,刘彩兰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安然约了李蔓一起看电影。
电影散场以后,安然不想回家,于是和李蔓一起去吃火锅。李蔓叫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这让吃饭的气氛变得温暖而热闹。几个年轻人聊啊聊。安然还是最不会聊天的那个,看见李蔓和自己的弟弟妹妹关系甚好,她从心底裏羡慕。
不知不觉,太空中又飘来几朵雪花。安然默默地註视着窗外的世界,依然克制不了对明辰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