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你的样子。”她说。
“我在你心裏是什么样子的?我很好奇!”
“我觉得你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充满热情,似乎看透了人生。”
“那你喜欢我吗?”他调侃道。
“不知道。”安然停顿了一下,内心娇羞荒乱,不知如何再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他毫不犹豫打下这些字,速度之快令她惊喜。
“我喜欢许文强。”她暗自偷笑。
“……文强喜欢程程。”
安然发送一个调皮的表情,就这样收尾。
渐渐的,他们之间这种打情骂俏的言语,如行云流水般顺理成章。
安然的内心仿佛燃起一团火,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顿觉生活明朗如虹,万物可爱如初。她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不去想那未知的世界。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
明辰住在离安然学校不远处的,一间三十平的出租屋。那裏是一条冗长的胡同,窄而拥挤。会有电动车嘀嗒鸣笛而过,还有一些小摊贩摆小吃摊直至半夜。房子也是良莠不齐,有整栋的陈旧楼房,也有二三层的自建院落。
进去院子的大门几乎感觉不到院子的存在,四周布满了大小不同的单间或套间。有人把洗好的衣服搭在窗外的绳子上,长短不一,颜色各异。他的房间在西南角的位置,进去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间卧室。卧室裏摆放一只床,一张简易的桌子加一把转椅。他在家的时间很短,所以这个房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栖身之所。
胡同的外面紧邻梧桐路,路的两边种满又高又壮的梧桐树,像一个个守护城市的禁卫军。他喜欢梧桐树的大手掌,和那茁壮成长的姿态。它足够坚韧,所以能够活到上百年。
在古代,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时生长同时衰老,又像极了爱情忠贞的模样。
因为认识明辰,安然开始露出明媚的笑,眼睛裏也散发出甜甜的光圈。同宿舍的女生都夸讚安然最近变得漂亮许多。她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会聊起自己的爱情观,大部分对男友的描述过于完美。没男友的在憧憬,有男友的在同行,像安然这样的只能暗自想念。
清明过后,北方的春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漫无边际的星空,被朦胧潮湿的雾气包围笼罩,弥漫开一种与这个季节不相符的幽凉。人们打着伞,穿着雨衣,穿梭在城市的街角。
看着落地窗外的街道,安然感到一切变得空落落。那个他,真实而虚渺。
“我想见你。”他终于开口,要让这见不得光的暧昧变为现实。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安然犹豫片刻,依旧没有勇气给他想要的回覆。她胆小怕事,怎么可能私会网友?
“你说一个地点,我在那裏等你。”他说。
安然没有回应。或许因为未知的世界,她不愿尝试。或许是,彼此分明就是两个不同环境下的人。
很多时候,她都早已习惯一次次克制自己心头的冲动。她是需要爱情的,在最好的年纪,没有谁不希望遇见爱。但终究,她还是没有给他一个想要的结果。
她继续学校与咖啡厅之间两点一线,匆匆忙忙,偶尔对未来充满希冀,偶尔觉得空洞不安。在这座有他的城市,她多希望转过一个街角就能遇见他。可是她又害怕遇见他,她害怕他不是她想象的完美样子,她害怕未知世界的不确切。每次看到学校的情侣相伴而过,她就会更加想念他。
但他,似乎渐渐的把她遗忘。他的空间不再更新好听的歌曲,他的头像变成灰色。
他们渐行渐远,没有交流不再联系。安然把他删掉,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幻想的机会。就这样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醒后是判然不同的现实。
他们似乎从未真正开始,却莫名的结束了。
他对她的沈默感到失落,但他能够理解她。生活就是这样的。她大概只是想要一种精神的寄托,虚拟的世界不能认真,大家都知道。他又有什么好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