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笙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然后松开,“我下午说那些话,确实有指责你的意思,不过更多的是,正常人应该能理解我对白芷的厌恶,所以麻烦你和她都离我远一点,只要见到你们,我就能想到当初的事。”
傅世珣抿了抿唇,“被判了死刑的犯人都有申辩的权利,我想为自己解释几句。”
陆时笙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反正他不说完是不会放她离开的,她没跟他较劲,静默无言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就很敷衍。
傅世珣的脸色沈了沈,沈声解释:“我跟白芷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她因为我受过伤,我对她心存几分愧疚,仅此而已。”
陆时笙应了声:“嗯。”
她敷衍的毫不掩饰,傅世珣冷了脸:“我在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陆时笙扯了扯唇:“你说我听,我又没做其他事,你还想要我怎么认真?”
傅世珣胸口一阵气闷,“总之,我跟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刚刚把事情和她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找你。”
“嗯,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傅世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开口说什么,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似是准备就这么和她耗着。
陆时笙没有耐心陪他耗,“有事的话请你一次性说清楚,没事的话我去做别的事了。”
沈默片刻,傅世珣忽然喊她:“陆时笙。”
“嗯?”
“我爱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跌宕起伏和宣誓的激情澎湃。
陆时笙这次没有接话,只是放在胸前的手指蜷缩起来。
“我以前说过,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低沈缓慢,“现在还是这样,对于你,我的耐心向来不错。”
傅世珣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看上去依旧沈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他抿了抿唇,低声说:“你不愿意搭理我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耗。”
“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赖。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陆时笙无话可说,定定看他几秒,忽地笑出声:“当初离婚,你怎么说的?”
傅世珣理直气壮地道:“当初离婚,我也只同意答应离婚,又没说放过你。”
陆时笙:“……”
永远的无赖。
夜色渐浓,将笙笙哄睡着后,陆时笙将落地灯关掉,侧躺在床上,渐渐陷入沈睡。
也许是白天发生了许多事,陆时笙熟睡后做了一个梦。
说是梦也不准确,那是过去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料到自己会爱上傅世珣。
虽然两人从小就认识,但她对他一直都不喜欢,甚至算得上是讨厌。
他是天之骄子,总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自大,而且他还总是区别对待,对其他女人绅士有礼,唯独对她,时不时地就要找她的麻烦。
她那时候颇为疑惑,自己是哪裏得罪过他吗?
为什么他总是看她不顺眼。
他们的新婚恰逢霜降,入冬后,傅世珣说要带她去度蜜月,他们去了北郊的温泉宫,他说外面的雪太大,下山的路不好走,两人便在北郊待了半个月。
那段时间天天暴雪,一睁眼便是漫天飞雪,他们是无所事事的闲人,闲来无事,便经常做夫妻间的事。
笙笙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到医院查出怀孕之后,傅世珣把她当成稀有动物看关起来,一天晚上,他们在讨论孩子的姓名,傅世珣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叫傅慕笙。”
陆时笙楞了下,喃喃道:“傅慕笙......”
傅世珣低眸看着她,桃花眼微微上挑,裏面满是温柔。
陆时笙的身体都要蜷缩起来,冲他挑了下眉:“你心慕我?”
傅世珣唇角勾出浅浅笑意,“我只是觉得“慕”这个字好听。”
“……”陆时笙接着问,“那为什么是慕笙呢?”
傅世珣捧起她的脸,俯身亲了下去,““笙”字也好听。”
他们的婚姻裏,也曾有过许多的甜蜜。
傅世珣没有明说过爱她,但为她做的事,她一直感觉的到他是爱她的。
今天,他终于亲口说了爱她,可陆时笙早已不期待他的爱。
陆时笙以为,她那天的话说得够清楚了,但傅世珣第二天照常过来,践行他说过的“不放过她”的言论。
听他和笙笙的对话,他似乎在开拓江南这边的市场,这段时间工作的重心会放在南城。
估计是她不给他好脸色的缘故,他不会像之前一样有事没事烦她,只是在客厅陪着笙笙玩,偶尔主动承担做饭的责任。毕竟他总在她家蹭饭,为了不被指责吃白饭,帮忙做家务无可厚非。
他很少和她单独相处,因为每次只要笙笙不在,陆时笙就不怎么搭理他,傅世珣看起来并不在意,第二天照常来。
陆时笙一开始觉得别扭,但她问过一些离了婚有孩子的夫妻的相处日常,大部分都碍着孩子的缘故,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便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笙笙的生日在初冬,昨天傅世珣走的时候答应今天会陪她一起过生日,笙笙很兴奋,一大早起来,打扮的很漂亮,她今天要去幼儿园上学,陆时笙把她送到学校,一整天都在亲手布置生日会。
笙笙喊了几个好朋友一起来家裏过生日,阿姨在厨房做饭,陆时笙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眼睛时不时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笙笙跑到她旁边,凑到她耳边问:“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来啊?他今天有事吗?”
陆时笙笑容一僵,“估计在忙,妈妈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笙笙嘟了嘟嘴,有些不大高兴,“去年我生日,爸爸都没有陪我一起过。”
去年是因为白芷,原本他答应好会陪笙笙一起过生日,但是那天白芷意外受伤去了医院,他放了笙笙的鸽子。
在女儿和白芷之间,他选了白芷。
陆时笙垂下眸,眼睫剧烈颤动着,这段时间过得太平静,她居然潜意识裏相信了他说的话。
自嘲地扯了扯唇,陆时笙拿出手机,不管怎样,给他打个电话问他还来不来,不来的话,笙笙就不用和上次一样,满怀期待的等下去。
她正要拨通,忽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陆时笙眉头微蹙,屏幕上显示是顾怀宴的名字。
顾怀宴是傅世珣的朋友,但和陆时笙关系一般,私下裏几乎没有和她有过联系。
陆时笙心臟一紧,不知为何有些慌乱,指尖微触屏幕,接通了电话。
“陆时笙?”顾怀宴低沈的声音传来。
陆时笙握着手机,低低地嗯了声:“是我,怎么了?”
顾怀宴看了眼红色刺眼的“手术中”,淡声说:“傅世珣出了车祸,生死未卜。”